白色潮城從地平線後升起。
不是城在移動,是迭月原的地面正隨第三月下沉。遠處建築一寸寸露出,三層月環繞城旋轉,每一環都託著密密麻麻的透明種莢。
黑船的瞄準線落在最內層。
瀾穗駕駛短梭直接撞向光線。敵艇沒有主艦許可權,剛靠近便響起尖銳警報,座艙內的束縛刺再次彈出。聞鑄用機械錘逐根砸斷,汐禾工程員則把三根拉桿同時拉到底。
短梭擦著瞄準線橫過去,右側外殼瞬間消失一大片。
傷員艙暴露在高空。
神墟門工把自己的門工外袍扯下來,掛上缺口。那件袍子曾被無數神名穿過,布料早已不完整,卻能讓瞄準線短暫誤以為缺口通向另一座廢棄神殿。許芸趁這兩息把六隻維生囊轉移到內艙。
短梭墜進潮城外環。
白色城牆沒有為他們開門。數百名汐禾守衛站在月環上,三臂弩全部對準敵艇,也對準站在艇首的龍狂。瀾穗連續報出身份,城內只回了一段拒絕潮音。
黑船劫持邀請的訊息還沒傳到這裡。
在守城者看來,瀾穗帶著一群陌生開門者和航團登陸艇直撲母庫。
龍狂從短梭上跳下,把黑斧插進城外泥土。他沒有把武器丟過去,也沒有要求先入城解釋,只退到守軍弩箭射程邊緣。
林見雪的聲音從門邊記錄鏈傳來。周嵐已將導航骨、信標灰刺和雙方拆彈過程分三條路徑送出,其中兩條被主艦截斷,屍骸骨簿師攜帶的死亡拓片卻透過地底骨震抵達潮城。
城牆上的老守衛讀完骨震,沒有放下弩。
它先讓城內人核對那三十七座停止爆炸的信標。確認一座,月環便亮一個白點。直到第三十七點全部亮起,城門才開出只能容傷員透過的窄口。
許芸帶維生囊先入。
其他人仍留在外面。
這是合理的順序。
黑船沒有給他們更多時間。艦腹裂開,數百根抽取管像長矛般射向潮城。守軍弩陣齊發,月光箭在半空織成密網,擊碎最前一排,後續管線卻踩著碎片繼續下墜。
龍狂拔斧。
他沒有守整面城牆,只盯最內層月環。第一根管線穿透外環時,他沿著管身衝上高空,黑斧從介面處斬下。斷管噴出的不是灰風,而是成千上萬粒透明種殼。
航團早在別的世界抽過同類母庫。
這些管線內部帶著讓種子主動離巢的假月潮。
潮城最內層開始騷動。種莢一顆接一顆脫離環軌,朝天空飛去。守軍不敢繼續放箭,任何一次誤擊都會殺死尚未醒來的幼體。
瀾穗跳上月環,第三隻手張開甲殼,發出真正的本地潮音。附近種莢停了一瞬,卻仍被更強的假潮拖拽。
“聲音不夠。”記錄器譯道。
龍狂抓住一根抽取管,把屍毒灌進外壁。管線立刻把汙染識別為高價值樣本,假潮出現短暫分流。獸血沿著第二層結構強行撐大管壁,詭異汙染則讓內部座標前後顛倒。
一根管,堵住了後面三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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