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席位沉下去時,牧界庭少了一層天空。
第二把斷裂,所有舊軍路同時縮短。還在撤離的隊伍一步跨錯,便從出口走回核心。第三把席位噴出歷代收割座標,座標失去保管者,像暴雨一樣砸向萬界門鏈。
“別搶總撤退線!”韓崢喊。
根本沒有匯流排可搶。
門軸早在攻入牧庭時拆成區域性退路。地球軍只能看見自己的三十七段,洪荒沿氣味走,鹽界順潮差退,寂詭眾生用不能共享的私路離開。不同路線互相穿插,速度慢得讓人心焦,卻沒有一處故障能把全軍鎖死。
核心坍塌向外追來。
牧庭牆壁變成一張巨口,想在死前把所有入侵者重新登記為庭內資產。空白犧牲表從磚縫長出,碰到誰便封住誰的退路。
無聲幼界先撤。
它們在第268章自己挑過最危險的登記庫,如今也自己關閉傷口通道。最後一座幼界離開前震碎入口,沒等人類批准。地球后隊因此失去近路,只能改走廢席下方。
遲火看著關閉的門,罵了一聲,轉頭帶隊鑽地。
巨構界原本可以一步跨過坍塌區。
它的肩架上還託著微小世界的長路。微界已撤回主體,只剩一批同意帶走的裝置。巨構戰士若甩掉肩架能快一倍,最終仍按原許可走完最後三百步,再把裝置交給關係端。
黑暗追上它的腳後跟。
洪荒戰群折返半程,頂住倒塌樑柱。它們只撐到巨構過門,沒有因此接受護送所有人的新職責。門一關,獸群從自己的獵道撤走。
四界也在拆回東西。
屍骸界取走被牧庭徵用的骨權,卻把無法確認來歷的骨材留在封存區;神墟收回信仰路,不帶走仍願留在牧庭殘民身上的神性;寂詭界釋放被壓成統一檔案的記憶;洪荒撕碎總血脈,保留個體獸痕。
每拆一層,牧庭都塌得更快。
有人提出先停,等撤離完成再歸還。四界拒絕。繼續讓牧庭握著這些權柄,坍塌程式就能用它們追蹤本界。歸還不是勝利後的裝飾,是逃出去的條件。
第六席岑舟的羈押路斷了。
它站在兩條裂縫之間,一邊通向幹海世界,另一邊通向無人廢層。幹海曾是它直接收割的受害者,明確不接受它入境。羈押隊沒有以押送名義強開,只把無人廢層加固半息。
岑舟自己跳進去。
審理鎖仍戴著。它帶路、參戰、幫助拆過命令線,這些行為都保留;舊罪也一起帶往新的羈押站,沒有在牧界庭崩塌裡方便地死掉。
十二把廢席接連落入終夜。
最後剩下第一席底座。
底座下不是王座能源,是牧界庭成立以來所有“必要犧牲”的總格式。裴渡已死,格式仍在尋找下一名保管人。它掃過老法官、林見雪、韓崢、龍狂,又掃過每一處仍開放的世界關係。
誰最能承擔,誰就會被它推上去。
底座先選中龍狂。
黑鐵沿他腳踝生長,給出掌握所有退路的機會。只要坐下,他能在三個呼吸內把萬界聯軍全部送走,也能把牧庭核心重新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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