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扣住第三月的那一刻，迭月原失去了一種顏色。
銀草原本在三輪月光下呈現藍、紫、白三層光澤。最暗的潮月被黑船遮住後，紫色從草尖迅速褪去。瀾穗第三隻手掌心的銀鱗也黯了一層。
門後的汐禾同伴同時伏低身體。
不是跪拜。
它們在抵抗突然加重的引力。
地球組的骨骼也發出輕響。許芸抱緊傷員，零界門工把工具箱壓在門軸底部。只有洪荒觀察者咧開嘴，四肢肌肉隨著重量增加一寸寸鼓起。
“這地方終於像點樣子了。”
他剛說完，第一批登陸者從月影裡落下。
沒有降落艙。
那些東西把自己折成黑色長梭，穿過大氣時外殼燒得通紅，離地百米才猛然展開。每一具身體都由灰白骨片拼成，四肢細長，背後拖著與風殼相同的薄膜。它們不找汐禾城，也不攻擊門，十三隻同時撲向界線上的探索隊。
名字已經鎖定。
瀾穗拔出雙刃，第三隻手朝龍狂做了一個止步動作。隨後，它指向落在汐禾一側的七隻骨兵，又指向自己。
本地目標由汐禾處理。
剩下六隻越過界線，歸探索隊。
龍狂聽懂了，黑斧出鞘。
第一隻骨兵尚未落地，斧背已經撞上它胸口。龍狂沒有立刻用刃。他需要一具相對完整的活口，至少要留下能說明來處的東西。
骨兵被砸進泥裡，胸腔卻像空盒般彈開。數百枚灰殼從裡面噴出，沿龍狂手臂的門痕鑽去。
“還是風。”龍狂五指一扣，屍毒從掌紋溢位，把最前一層灰殼染黑。他掄起骨兵，當成盾牌砸向第二隻。
兩具骨架撞在一起，背後薄膜纏死。
周嵐沒有開槍。普通彈藥會從骨片縫隙穿過，她等兩者糾纏到最緊，才射出一枚膨脹膠囊。膠囊在空胸腔裡炸開，硬化泡沫填滿縫隙，把兩隻骨兵鎖成一團。
第三隻撲向林見雪。
林見雪側身讓過骨爪，記錄器貼上對方肋骨。機器讀不出語言，卻捕捉到一段高頻回波。她順勢滑到骨兵身後，將回波放大。
骨兵動作一頓。
聞鑄的機械錘從側面砸下，敲碎它右膝關節。
“它們共用指令。”林見雪說，“這段回波是落點修正。”
第四、第五隻同時轉向她。
龍狂橫斧一掃，斧刃第一次切入骨片。黑火沿切口噴出，卻沒有把骨兵燒成灰。它們的身體不是活物，背後薄膜才是控制核心。斧鋒劈斷兩具腰骨，他反手抓住薄膜，把它們從脊柱上整張撕下。
兩隻骨兵瞬間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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