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門工趁機拔下那枚失名舊釘，反手釘入骨兵額頭。
骨兵的豎縫被一個不屬於任何神的空名堵住，指令中斷。
龍狂一腳踩碎它雙手，將半軸從骨指間拔出。
地球側六隻全部失去戰力。
許芸沒有因為它們是襲擊者便省掉檢查。三具骨架只是遠端器械，兩具內部殘留著被壓成細絲的活組織，最後那具被失名舊釘封住的骨兵胸腔裡還有穩定震動。它可能是駕駛者，也可能是被塞進兵器的人。
龍狂把黑斧壓在它頸側，沒有落刃。
骨兵突然開始自毀。胸腔薄膜向內收緊，要把那團活組織連同記憶燒掉。林見雪用剛截獲的落點修正回波反向播放，薄膜誤以為自己仍在登陸，收縮停了半拍。聞鑄把硬化泡沫灌進胸腔，許芸則剪斷活組織與控制膜之間最細的三根線。
一條灰白手臂從骨架腹部掉出來。
手臂只有兩根手指，腕部套著舊式束縛環。束縛環內側刻滿不屬於黑船的文字，證明它原本來自另一個被狩獵的世界。骨兵不是單純的敵軍屍偶，裡面至少有一部分俘虜。
這沒有讓正在進攻的東西變得無罪，卻改變了下一輪打法。不能把所有登陸梭一起燒掉，必須先判斷哪些骨架裡裝著活人。
龍狂將第一具完整骨兵交給許芸封存，自己重新提斧。下一批有上千只，他仍然會砍，只是斧口得避開胸腔最深處那段不屬於航團的心跳。
汐禾側把七具骨架分開擺放。瀾穗沒有照搬地球的檢查方法，它讓月光依次穿過空胸腔。六具骨架只投出薄膜陰影，第七具的影子裡卻多出一團蜷縮輪廓。汐禾工程員拆開背甲，從裡面抱出一名身體近乎透明的幼小生靈。
它還活著，四肢卻被接進骨兵的落點控制線。剛才若瀾穗直接斬斷胸腔，這名俘虜會先死。
許芸隔著界線遞出一卷無門頻繃帶，停在中間。瀾穗自行取走，替幼體包住斷開的介面。雙方救下的不是同一種生命，也無法確認他們來自哪裡，但第二輪作戰原則已經有了證據，而非一句好聽的剋制。
界線另一邊，汐禾人的戰法完全不同。它們沒有追求砍碎骨架，而是三人一組，用第三隻手張開月光甲殼。骨兵每次躍起，甲殼便把第三月殘餘引力折向側面，讓它們落點偏出數米。上面兩隻手的短刃只割薄膜，七具骨架接連倒下。
最後一隻卻在倒地前射出一道黑索，纏住受傷門工的腳踝。
瀾穗沒有去砍索。它先把第三隻手墊在傷員腿下，防止拉扯撕裂骨頭，再用兩柄短刃一前一後剪斷。
黑索縮回時，龍狂已經踩住另一端。
他順著索線望向天空。
黑船艦腹的灰孔全部張開。更多骨梭擠在發射槽裡，數量以千計。剛才十三隻只是確認登陸規則的先頭兵。
林見雪從一具破損骨兵胸腔裡取出一段還在抽動的彎骨。骨頭表面佈滿星點，每一個點都與迭月原上的門、城和月軌對應。
活體導航。
聞鑄用剛奪下的薄膜遮住彎骨，星點立刻熄滅一半。瀾穗的工程員把月光甲殼貼上另一面，剩餘座標也被封住。
雙方共同切斷了這一輪校準。
黑船卻沒有停。
艦腹傳出一段冷硬廣播。記錄器先收到汐禾震音，隨後自動切換成漢語。對方使用的不是臨時翻譯，而是早已準備好的兩套語言。
“開門文明已確認。”
“接觸隊威脅值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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