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過最後一節黑鏈,整個人砸在艦首外殼。黑船表面沒有甲板,數萬片灰骨像魚鱗般高速開合,試圖把他送進艦腹回收口。龍狂把黑斧橫插進骨縫,獸血全開,硬生生卡住一片艦鱗。
艦首主炮還在蓄力。
黑斧第一次砍上真正的星艦。
沒有一斧分船。
斧刃只在灰骨上留下三尺深口,反震從手腕一路撞進斷裂肩骨。龍狂右臂當場失去知覺,艦鱗卻停了一瞬。詭異汙染沿傷口鑽進去,讓附近數百片外甲忘記下一次開合順序。
屍毒隨後侵入艦體維生層。
神性侵蝕抓住主炮正在形成的唯一方向,強行將“向月亮發射”釘在這一處。炮口無法轉移,也不能取消,所有蓄積能量繼續往龍狂腳下匯聚。
他要的就是這個固定靶。
龍狂用還能動的左手拔斧,第二次劈進同一道傷口。黑火穿過失序艦鱗,燒到主炮導管。裂口從三尺擴大到十米,裡面積滿的白光暴露出來。
潮城第三層月環亮了。
萬道月箭從地面升空。它們沒有射黑船龐大的艦身,只沿三點追蹤線聚向龍狂劈出的十米裂口。第一箭進入導管,第二箭把蓄光頂回去,後面的箭全部撞進同一條路。
主炮在艦體內部炸開。
黑船艦首鼓起一圈,數千片灰骨飛散。推進口同時熄滅兩座,剩下一座再也抵不住吞航者吸力。整艘船側著滑向第三月。
龍狂沒有隨船回去。
他沿爆炸翻開的艦腹向內衝,斬斷三條回收航道,把囚在通道里的骨梭推向遠離月面的方向。零界門工已經在地面開啟臨時收容門,失去控制的骨梭會落進無人隔離場,不會砸中潮城。
艦內活體反應一批批脫離。
最後一條回收航道斷開時,林見雪發來撤離光號。吞航者骨環已經張到最大,再晚一息,連龍狂也會被當成船上的一段路吞掉。
他從艦腹裂口躍出。
黑船擦著第三月表面掠過,潮殼被削掉一大片。吞航者卻沒有咬向月殼,它所有骨環都對準那艘刻滿獵場座標的船。艦尾先消失,隨後是載員層、主炮和龍狂劈開的艦首。沒有爆炸殘骸,只有大量被提前切斷的骨梭留在軌道上。
吞航者吞完最後一段航道,巨眼重新合攏。
它沒有徹底沉睡。潮殼深處仍傳來緩慢轉動聲,像在尋找下一條路。
龍狂抓住一具漂過的空骨架,借它的落點薄膜降向地面。右臂垂在身側,黑斧換到左手。第三月下方,潮城亮起一片接引光。
第一艘狩獵星艦沒了。
地面沒有立刻歡呼。潮城先核對三層月環,確認最內層種莢沒有新的脫離;各處牽引點依次報告受損,近百道微弱光線仍拉著第三月。短梭傷員艙也給出穩定訊號,七十三具骨梭中有二十一具檢測到活體,全部進入分別隔離。
瀾穗直到這些結果傳完,才將第三隻手按在潮城牆面。城中響起一陣低沉潮音,不像慶祝,更像許多人同時把憋住的氣吐出來。
龍狂落地時沒站穩,左膝磕進碎裂月環。許芸衝過來接他的右臂,手剛碰肩甲便聽見骨頭錯位聲。她一句話沒說,先把固定夾板扣死,又從他手裡奪走黑斧,免得這人用左手繼續找下一艘船。
“只砍開十米。”龍狂說。
許芸把夾板擰緊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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