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收官也沒有因此獲得自由。潮城老守衛拆下自己的門鉤，插入隔離場第一層甲；被改成骨兵的倖存者各推選一名能表達意願的人，控制第二層；第三層仍由不直接參與審判的月軌維護員負責。瀾穗交出臨時指揮權，只保留現場救援許可權。
汐禾本地羈押由此建立。
地球組與四界觀察者只能提交證據、檢視公開狀態，不能單獨提人。灰衣人可以拒絕非緊急治療，也可以保持沉默；他不能接觸航路、骨兵和任何門材。主航團若再借他的身體發令，三層甲分別切斷，不靠處決終止訊號。
規則剛寫完，第九十次月息到來。
天空三十一枚灰點同時發出廣播。這次沒有透過俘虜牙根，聲音直接震動三輪月亮。
“星墳航團允許第七百一十二獵場自行選擇補償物。”
第三月被標成繁衍資源，第二月被標成航路穩定資源，第一月被標成潮能資源。交出其中兩輪，剩餘一輪可以保留。
潮城各處響起爭執。第三月維持種莢成熟，第二月穩定地面，第一月控制海潮，沒有一輪是多餘的。航團把毀滅包裝成選擇，只是想讓汐禾人親手決定先犧牲哪一部分。
瀾穗沒有替其他潮城回答。
它把廣播送向全界，讓各地分別決定是否開放自己的月軌介面。第一座潮城很快關閉外部呼叫，第二座只回傳一句無法翻譯的怒音，最遠的海上聚落沒有回應，可能仍在黑潮斷聯區。
北側一座小潮站卻發來同意。那裡只有兩百餘人，第三月偏軌後，孵育池已經裂開。他們願意交出第一月，換主航團停止抽取繁衍月。
第一座潮城沒有把這份同意刪掉，也沒有當成全界投降。月軌工程員調出維護關係：小潮站只控制第一月表面一條用於預測海況的細痕，沒有權交出月核，更無權替依賴第一月的沿海聚落作決定。
航團立刻接受了那份同意，並把它擴寫成“汐禾自願補償”。天空中一枚灰點投下確認書，要求所有月軌介面在十息內開放。
林見雪沒有替汐禾駁回。她將小潮站原始訊息、實際許可權和航團擴寫後的確認書並排公開。沿海各地能看見有人想活，也能看見這份選擇被敵人改成了什麼。
小潮站在第六息撤回同意。
航團拒絕撤回，確認書繼續倒數。零界門工把本地介面改成只認即時關係，十息結束時，失去來源的確認書找不到任何仍開放的月痕，自動燒成灰光。
小潮站沒有因此安全。黑潮已經衝進孵育池，第一座潮城派出的救援短梭也還在半路。瀾穗把這項損失留在公開記錄中，沒有用“撤回成功”蓋過去。
更多聚落開始逐項關閉自己能控制的外部呼叫。三輪月亮表面的維護光一片片暗下去，那不是月亮死亡，而是航團失去借一座小站撬開整個月核的入口。
第九回收官隔著三層甲開口：“拒絕補償，三十一座定居艙就會自行取用。你們已經見過尋月艦，下一批不會只來一艘。”
龍狂從許芸手裡接回黑斧。右臂仍固定著，他用左手把斧柄插進地面。
“那就讓它們來取。”
他沒有替汐禾宣戰，只站到了已經明確拒絕的第一座潮城外。
第一百次月息落下。
三十一枚灰點沒有靠近。它們在更遠處同時展開薄如刀刃的航門，每扇門只伸出一根抽取管。三組管線繞開潮城防禦，分別扎向三輪月亮的核心維護痕。
第三月剛穩住的近百道區域性牽引瞬間熄滅一半。
第二月表面裂開黑環。
從未受傷的第一月，也被第一根巨管刺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