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紋爬過下頜時，龍狂左眼失去了光。
十二年前那口屍牙重新咬進肩膀。傷口沒有裂開，肌肉卻記得毒液進入的方向，一層層停止響應。市場上所有與末日第一天有關的貨品同時亮起，數百名試用過複製記憶的買家捂住左肩倒下。
航團採購官把一次攻擊分成了幾百份。
龍狂若強行用獸血壓住屍毒，毒性就會沿記憶副本轉向其他人。他若斬斷自己與拍品的連線，那些已經買走的副本會變成新的原件，市場還能從任何一名買家身上繼續下手。
“封拍賣廳！”林見雪喊。
周嵐沒有關門，而是把所有出口改成單向離場。沒接觸過相關記憶的人可以走，已經出現黑紋的人留在隔離線內，卻不被登記成同謀。寂詭觀察者將不同人的痛呼剝開，確認它們來自同一條毒路，而不是市場裡出現了新的屍潮。
航團採購官轉身退向買家席。
龍狂沒有追它。
他把黑斧反插進自己左肩。
斧刃沿十二年前的舊咬痕切開半寸，黑血當場噴上高臺。屍毒原本只想向身體深處鑽，遇到真正傷口後卻停了一瞬。龍狂沒有清除它，只把這一滴正在執行攻擊的毒留在斧面。
“你從哪來，”他盯著黑血，“就滾回哪去。”
屍毒不會回答。
它會回巢。
黑血沿斧刃向上流，鑽進記憶釘，再從高臺底部爬向市場深處。航團為了遠端控制毒路，必須保留最初那份未經剪輯的儲存母本。拍賣臺上的五分鐘只是展示品，真正記錄沈燼身體路徑的東西仍在總倉。
龍狂拔斧跟上。
採購官立刻命令守衛截斷黑血。十幾具戰爭記憶甲從街口躍下，招式分別來自不同世界，卻不再攻擊龍狂本人。它們劈碎沿途地面，想讓回巢毒失去路徑。
黑血剛斷成兩截，龍狂已經衝到第一具守衛面前。
斧柄撞碎胸甲，裡面數十段戰技同時外洩。守衛試圖切換下一種動作，龍狂左手抓住它的頭，屍毒從掌心灌入，不殺軀體，只讓所有偷來的肌肉記憶誤以為宿主已經死亡。
盔甲瞬間僵直。
第二具守衛從背後刺來。龍狂側身讓槍尖穿過肩甲，黑斧貼著槍桿上滑，將藏在握法裡的強制授權削掉。原主戰技仍在，市場控制卻斷了。守衛握槍的手第一次停住，沒有繼續替陌生買家殺人。
龍狂從兩具甲之間撞過去。
第三、第四具一同撲下，獸血在他骨中轟鳴。遠端屍毒仍在奪取左半身，他索性不用左腿，單腳踩碎攤位，借反震躍上二層。黑斧橫掃一圈，六條向買家輸送記憶的管道齊根斷裂。
貨品沒有爆開。
被砍斷的是“斷線即焚燬”的市場規則。成千上萬只記憶罐從管道里墜落，被程野提前展開的軟索一層層接住。
黑血穿過軟索，繼續向下。
它在一面沒有門的牆前聚成箭頭。牆上寫著“已成交貨品不設庫存”，後方卻傳來數以億計的心跳、哭聲和日常雜音。第五站這些年從未真正賣掉記憶，只把使用副本交給買家，母本一直藏在總倉，隨時準備再賣一次。
龍狂一斧劈牆。
牆體將傷害分散到每一份母本。斧鋒前方立即浮出無數陌生面孔，只要他繼續用力，就等於同時劈開所有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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