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骸版本失去亡者必哭的前提,哭聲中有人拒絕替它作戰;洪荒版本的絕對力量恢復成有疲勞的肌肉;寂詭版本不能再隨意刪除關係;神性審判失去唯一正確;奪門版本身後的出口也重新開放。
八具進攻複製體全部停在銀臺上。
它們沒被回收,也沒能合併。有人仍想證明自己,有人第一次檢查記憶之外的身體,還有兩具互相警惕,卻沒有馬上揮斧。
停手不等於安全。
破碎的勝利槽開始抽取它們的身體。銀灰從腳踝向上蔓延,每具複製體面前都出現相同選擇:殺死一名其他版本,奪取對方剩餘時間;或者在三十息後作為失敗品消散。
最先失去耐心的是洪荒版本。
它掄斧撲向剛才被打傷的舊甲版本。龍狂沒有替舊甲擋下,而是將一截斷裂勝利槽踢到兩人之間。洪荒斧刃劈中槽口,裡面立刻播放它那場最強戰鬥的結束畫面——它獨自站在屍山頂端,身邊所有援軍都已死亡。
“這就是你要的完整力量?”龍狂問。
洪荒版本的斧停在舊甲額前。
那場勝利確實屬於它,也確實只留下它一個。複製站刪除了戰後四個時辰:它拖著重傷下山,因無人接應差點死在河谷,最後被一支從未寫入戰報的運糧隊撿回去。
舊甲版本忽然開口:“車是綠色的。”
眾人一怔。
它回答的是剛才沒人能答出的清運車顏色。答案未必正確,卻不是第六站給出的戰鬥摘要。就在短暫停手的時間裡,它從沈燼母本公開部分看見了那輛車,形成一段屬於複製之後的新記憶。
銀灰蔓延速度稍稍減慢。
第六站立刻封閉總倉方向,禁止複製體接觸更多外部資訊。其餘版本終於看懂:圓站不是在驗證誰最像龍狂,而是在阻止它們繼續成為樣本以外的東西。只要經歷足夠多的新事,複製品就無法再被一場勝利準確命名。
屍骸版本率先用斧砍自己的勝利槽。
第一擊被彈回,虎口裂開。寂詭版本猶豫後抹去槽與牆面的連線,奪門版本則開啟一條不在摘要中的側縫。三者沒有接受統一指揮,動作甚至互相妨礙,卻讓抽取身體的銀光斷了一截。
神性版本仍不肯停手。
它相信只有唯一版本才能避免未來混亂,趁其他人破槽,一斧刺向龍狂心口。龍狂看見了,沒有還擊。舊甲版本從側面撞來,替他擋住斧尖,自己胸甲被貫穿。
“為什麼?”神性版本問。
舊甲版本低頭看傷口:“剛才想擋。”
和保護者一模一樣的回答。
第六站的三十息倒計時第一次出現錯亂。它可以規定哪場勝利最強,卻無法提前判斷十具複製體出現以後會看見什麼、選擇什麼。銀臺上每多一個未經記錄的動作,勝利槽就多一道裂紋。
龍狂抓住神性版本斧柄,將武器從舊甲胸口拔出,仍沒有砍下它的頭。他把斧送回對方手裡。
“下一次,自己選。”
神性版本握著斧站在原地。它沒有道謝,也沒有再次攻擊。
第六站把最後命令壓向保護者。
只要它殺死這八具失敗版本與原型,就能獲得全部勝利、修復銀裂,成為唯一被允許離開的龍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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