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九霄:從殺手到女帝》第12章 江南來的消息(1)

作者:妖傾雪·9小時前

秦歸回來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墨千離在東宮門口等著,裹著趙嬤嬤新縫的狐皮小斗篷,腳踩一雙厚底鹿皮靴,在雪地裡踩出一串小小的腳印。秦歸從宮道盡頭走過來的時候,頭髮和肩膀上落了一層白,手裡拎著那隻烏木藥箱,柺杖在雪地上戳出一排深淺不一的坑。

他的跛腳這回裝得更自然了些,但墨千離注意到他左腿落地的節奏和往常不同,不是跛,而是疲憊。千里奔波,這個老頭的底子再好也吃不消。

師父。墨千離迎上去,仰著臉看他。

秦歸在她面前蹲下來,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拍了拍她頭頂的雪:進去說。

東宮書房裡炭火燒得很旺,趙嬤嬤端了熱薑茶進來又退出去。墨千離把門窗都關嚴了,坐到秦歸對面的蒲團上。老頭把藥箱放在膝上,先喝了大半盞薑茶,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然後才開口。

人找到了。

墨千離的手指微蜷了一下。

揚州金繡坊,城南梧桐巷底,三進院子,後面是繡房,前面是鋪面。秦歸的聲音平鋪直敘,像在講醫案,安瀾那丫頭今年虛歲七,在繡坊做了三年學徒。掌櫃的姓金,是個寡婦,對那孩子還不錯,管吃管住,手把手教繡技。老夫去的時候假裝買繡品,在鋪子裡待了半個時辰,看見她坐在裡間的繡架後面。

墨千離安靜地聽著。七歲,廢后送走她的時候才剛出生。一個襁褓裡的嬰兒被宮女柳娘抱著千里迢迢下江南,柳娘病故後又被賣進繡坊,孤零零地活了七年。

她怎麼樣?墨千離問。

秦歸端起薑茶又喝了一口:瘦,矮,手指頭全是針眼。但那孩子的繡藝,是老夫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她繡的那幅百鳥朝鳳,金掌櫃賣了二百兩銀子,夠繡坊吃半年。老夫跟金掌櫃閒聊時套了幾句話,金掌櫃說那丫頭記性好得嚇人,任何花樣看一遍就能繡出來,從不打底稿。

墨千離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七歲,過目不忘,精細操作能力極強。這個安瀾如果是廢后的親骨肉,那些天資倒是遺傳得實實在在。

秦歸放下茶盞,聲音壓低了一些:但老夫還打聽到另一件事。金繡坊最近一個月,來了幾個外地商客,總是挑安瀾在鋪面的時候來買繡品,出手闊綽,但不挑東西,買完就走。金掌櫃覺得不對勁,跟老夫提了一嘴。老夫在揚州多留了三天,暗中跟了其中一個商客——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那人第二天夜裡去了城東的一處宅子,宅子門口掛著南越商號的牌子。老夫翻牆進去看了一眼,院裡住了七個人,全操南越口音,屋裡堆的貨箱有夾層,裡面是兵器。

墨千離的手指停在了膝頭。南越。盧家鹽路圖上那條南向支線,果然通往南越。而現在南越的細作出現在揚州,目標是金繡坊裡的安瀾。

秦歸把袖子擼起來,露出小臂上一道新添的刀疤:老夫第三天夜裡想再去探探那宅子,被發現了。對方有兩人是先天境的好手,老夫這把老骨頭差點交代在揚州。走之前老夫讓金掌櫃把安瀾藏進了後院地窖,說是避一避風頭,暫時安全。

墨千離看著秦歸小臂上那道還在泛紅的刀疤,沉默了很久。這個六十幾歲的老頭千里迢迢替她去江南跑一趟,為她擋刀,為她保人。她低下頭,把膝上的斗篷拍了拍,聲音很輕:師父,辛苦你了。

秦歸擺了擺手:別跟老夫說這些。老夫收你做徒弟那天就說了,教你活到能走出宮去的那一天。你走出宮的第一步,總得有個地方去。他把藥箱開啟,從暗層裡掏出一小塊帕子包著的東西遞過來,這個,給你看看。

墨千離開啟帕子,裡面是一方巴掌大的繡帕。白絹底,繡著一枝墨梅,枝幹蒼勁,花瓣孤清,針腳細密到幾乎看不出走線的痕跡,整幅畫面在方寸之間透著一股疏冷凜冽的勁兒。繡帕右下角用同色線繡了一個極小的字。

她自己繡的,趁金掌櫃不注意塞給老夫的。秦歸說,那丫頭跟你一樣,話不多,但心裡有數。老夫臨走時她拉著老夫的袖子問了一句——爺爺,京城有人找我?

墨千離看著那枝墨梅,指尖在繡面上輕輕劃過。針腳勻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一幅繡帕沒有底稿痕跡,全憑手指的直覺走線。這手藝放到前世,是頂尖的狙擊手才有的手眼協調能力。

她把繡帕疊好,放進衣袋裡。師父,南越的人為什麼要找安瀾?他們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秦歸搖了搖頭:老夫也想了這個問題。一個繡坊女學徒,除了繡藝出眾之外沒有引人注目的地方。南越細作盯上她,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們知道了她的身世,要麼他們看中的是她的繡藝本身,要綁了她去做別的用途。

墨千離想起前世的間諜戰。一個過目不忘、手眼通天的繡娘,在南越的價值可能不是什麼皇室血脈,而是——情報傳遞。繡品可以夾帶密信,精細的繡藝能把文字藏進花樣裡,肉眼不可辨。南越如果需要一個能在江南各大世家間流轉繡品的,安瀾確實是最完美的坯子。

我得去趟江南。墨千離說。

秦歸看著她,沒有反對。他只是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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