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九霄:從殺手到女帝》第12章 江南來的消息(2)

作者:妖傾雪·12小時前

墨千離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外面的雪還在下,東宮的庭院裡一片潔白。她看著那道宮牆的方向,說:我還不到四歲。一個三歲的孩子要出宮辦差,誰都不會相信。所以我不辦差——我。

她轉身看著秦歸:師父,你幫我開個方子。傷寒,不能見風,需要去湯泉行宮靜養。湯泉行宮在京城南郊,離運河碼頭不到半日路程。我從行宮後牆翻出去,走水路下江南。趙嬤嬤留在宮裡替我應付日常。太子哥哥替我打掩護,拖住父皇半個月。

秦歸聽完,慢慢點了點頭,然後從藥箱裡抽出一張空白的脈案箋,鋪在案上開始寫方子。他寫字的時候頭也不抬:你一個人去?那繡坊外邊守著南越的人,至少有七個,兩個先天境。

所以我一個人去。墨千離說,人多反而顯眼。我一個三歲的孩子,誰都不會防備。

秦歸寫字的筆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嘆。他把寫好的方子吹乾遞給她,又從藥箱暗層裡摸出兩樣東西:一包蠟丸,是她常用的闢毒丹和止血散的加強版;另一件是一個巴掌大的青銅圓盒,擰開蓋子,裡面是半盒淡青色的膏泥。

老夫改良的易容膏。秦歸把盒子塞進她手裡,抹在臉上手上能改膚色,持續三日不掉色,遇水不化。你那張臉在御花園和太極殿上露過相,京官裡見過你的人不少。下了江南,你換個樣子。

墨千離接過青銅盒,擰緊蓋子收好。然後她走到秦歸面前,認認真真地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秦歸嚇了一跳,伸手去扶:你幹什麼?

師父替我擋了一刀。墨千離跪在地上,三歲的小身板挺得筆直,黑瞳直直地看著他,前世沒人替我做這些。這個頭你受著。

秦歸的手懸在半空,愣了片刻,然後落下來,在她發頂上輕輕拍了拍。他沒說話,只是把藥箱合上,拄著柺杖站了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推門之前他頭也不回地說了句:老夫在南邊還有些舊人脈,你到了揚州去城南九曲巷的回春堂找一個姓孟的郎中。提老夫的名字。

雪光從門縫裡湧進來,把秦歸的背影勾勒成一道模糊的輪廓。他跨出門檻,踩著積雪走了。

墨千離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膝上的灰。她走到案前,把秦歸寫的那張方子看了一遍:傷寒,外感風寒內積溼熱,需靜臥避風,湯泉溫養半月。章法老練,字跡工整,太醫院舊人的底子挑不出毛病。

她把方子摺好,連同那方墨梅繡帕一起放進了衣袋。

當晚,墨承霄從朝會上回來,墨千離把計劃跟他說了。少年坐在榻上聽完,沉默了很久。燭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只問了一句:你一個人走水路,安全嗎?

墨千離坐在矮凳上仰頭看他:太子哥哥,你在御花園被行刺那次,我三針殺了三個人。你覺得我安全嗎?

墨承霄看了她片刻,忽然從榻上跳下來,走到牆角一隻小鐵箱前面開啟,從裡面摸出一件東西遞給她。是一把不到一尺長的短劍,鞘是黑檀木的,劍身窄而薄,刃口泛著冷銀色的光澤,握柄處纏著暗紅色的絲線,粗細則剛剛適合墨千離的手掌。

父皇前年賞我的,說是西域進貢的寒鐵短刃,削鐵如泥。墨承霄把劍放在她手上,我用不上。你帶著,比繡花針好使。

墨千離拔出半寸劍身,一縷寒光映在她瞳孔裡。劍刃輕薄,重心在握柄前三分,適合近身突刺和割喉。前世她最順手的冷兵器也是這個形制,甚至長度都幾乎一樣。

她把劍收回鞘中,系在腰間衣帶內側,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千百回。

墨承霄看著她繫好短劍,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然後伸出拳頭,在她肩頭輕輕碰了一下。

活回來。他說。

墨千離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她爬上自己的小床,吹了燈,在黑暗中開始吐納。真氣運轉到第十條經脈末端時,眉心那道門扉又被叩響了一下,這一次比上次更清晰,像有人在裡面輕輕敲了三下。

墨千離沉入入定。她感覺自己的感知觸角正在慢慢延伸,從東宮書房開始,穿過庭院,掠過雪地上的腳印,攀上宮牆的琉璃瓦,一路向南。

千里之外,揚州城梧桐巷底,金繡坊後院的地窖裡。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裹著棉被縮在牆角,手裡攥著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針尖在指腹上停著。她抬起頭,看向地窖頂板的縫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那雙眼睛和墨千離的不像。廢后是溫婉的長相,安瀾繼承了她,眼角微微下垂,瞳仁是琥珀色的,像一泓暖泉。但那目光裡的某種東西,定定地、靜靜地看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和墨千離在黑暗中凝視棋盤的姿態如出一轍。

女孩低下頭,繼續繡那帕子。針尖落下去的時候,她繡的是一對翅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