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婆拄著龍頭柺杖,脊背挺得筆直,一步步走出了石門,站在了門外的平地上。她剛站定,抬眼望去,就看到前方不遠處浩浩蕩蕩一群穿著青色道袍的道士,手持長劍,正氣勢洶洶地朝著石門這邊快步走來。為首的三個老道氣勢凜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孫婆婆當年跟著林朝英見過全真七子幾次,一眼就認出了中間的丘處機,還有兩側的王處一和譚處端。
果然是重陽宮的全真教!他們竟然真的帶著這麼多人找上門來了!
孫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柺杖的手也緊了緊。
而就在這時,隊伍裡那個眼尖的弟子一眼就看到了從石門裡走出來的孫婆婆,立刻伸手指著她扯著嗓子大喊道:“師叔!快看!那邊洞口有人出來了!”
這一聲喊,瞬間讓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孫婆婆這邊看了過來,數十道目光帶著審視、警惕與敵意,全都落在了孫婆婆身上。
王處一看到敞開的石門,又看到了站在石門前的孫婆婆,眼神瞬間一凜,冷哼一聲,厲聲說道:“果然!這裡就是古墓派的入口!看來傷人的兇徒就藏在這裡面!”
說著,他猛地一揮手,帶著隊伍就快步朝著孫婆婆這邊走了過來。丘處機與譚處端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身後的二十名弟子手持長劍緊緊跟隨,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瞬間就來到了孫婆婆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了腳步。
二十名弟子立刻分列兩側,手持長劍,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將孫婆婆圍在了中間,劍拔弩張,殺氣騰騰。丘處機、王處一、譚處端三人站在最前面,趙志敬與尹志平也擠到了前面,站在三人的身後,死死地盯著孫婆婆。
孫婆婆看著眼前這群氣勢洶洶的道士,看著他們手裡寒光閃閃的長劍,心裡雖然有了準備,還是忍不住一沉。可她臉上卻沒有半分畏懼,依舊拄著龍頭柺杖,脊背挺得筆直,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眾人,沒有半分退讓。
她心裡清楚,自己現在若是轉身回古墓關上石門,這些人肯定會不依不饒,甚至會直接堵在門口,鬧得人盡皆知。萬一驚擾了前洞口的龍姑娘和歌兒,後果不堪設想。與其讓他們鬧到前面去,不如自己就在這裡攔住他們,問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著兩個孩子的安穩。
想通了這一點,孫婆婆也不再猶豫,拄著柺杖往前邁了一步,迎著全真教眾人的目光冷冷地開口了。她的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在寂靜的山谷裡清晰地迴盪開來:“你們是什麼人?帶著這麼多人,拿著兵器,跑到我古墓派的地界來,到底想幹什麼?”
丘處機上前一步,對著孫婆婆微微稽首,行了個道家的禮節。他雖然性如烈火、嫉惡如仇,卻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更何況古墓派與全真教淵源頗深,孫婆婆又是長輩,他也不願失了禮數。他沉聲開口道:“老人家,我等是終南山重陽宮全真教弟子。貧道丘處機,這兩位是我的師弟,王處一、譚處端。今日我們前來,是為了向古墓派討一個說法。”
“討說法?”孫婆婆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譏諷與冷意。她猛地收住笑,手裡的龍頭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石子都跳了起來。她厲聲說道:“我們古墓派和你們全真教,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各守各的門。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過半分往來,有什麼說法好讓你們討的?我看你們是仗著人多勢眾,拿著兵器,跑到我們古墓派的地界來撒野來了!”
“老人家,你休要胡攪蠻纏!”王處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孫婆婆,厲聲說道,“昨夜,我全真教兩名三代核心弟子在這終南山後山古墓地界,被你們古墓派的一名少年無故出手打成重傷,險些丟了性命!今日我們前來,就是要讓你們古墓派交出傷人的兇徒,給我們全真教一個交代!否則,今日這事,我們絕不善罷甘休!”
孫婆婆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她當然知道王處一口裡說的那個少年就是楊歌!歌兒是什麼樣的孩子,她比誰都清楚——溫柔懂事,心地善良,從來不會主動惹是生非,更別說什麼無故出手打人了,還是打全真教的弟子?這根本就是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她瞬間就明白了,定然是這些道士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齷齪事惹到了楊歌,才被楊歌出手教訓了一頓。現在他們倒打一耙,帶著這麼多人找上門來想要找歌兒的麻煩,簡直是欺人太甚!
“呸!”孫婆婆對著王處一狠狠唾了一口,滿臉的鄙夷與憤怒,厲聲罵道,“簡直是滿口胡言,胡說八道!我們古墓派從祖師爺林朝英前輩創派以來,門規森嚴,從來只收女弟子,哪裡來的什麼少年?更別說什麼出手打傷你們弟子的事了!我看你們是自己在外頭為非作歹惹了禍,被人教訓了,沒處撒氣,就跑到我們古墓派來栽贓陷害!你們全真教就是這麼教弟子的?就是這麼仗勢欺人的?”
“你這老婆子,休要狡辯!”趙志敬一聽孫婆婆矢口否認,立刻就按捺不住了,從丘處機身後跳了出來,指著孫婆婆臉紅脖子粗地厲聲喊道,“昨夜我和尹師弟就是在這古墓附近的花海之中,被你們古墓裡那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一掌打成重傷的!我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那小子眼上覆著一條白綾,手裡拿著一根竹製的杖劍,不是你們古墓的人,還能是誰?!”
當聽到“眼上覆著白綾,手裡拿著竹製杖劍”這句話的時候,孫婆婆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果然是歌兒!
她心裡瞬間就慌了,可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沒有半分異樣,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濃了。她心裡飛速地轉著念頭:歌兒昨夜出去了一夜,早上才和龍姑娘一起回來,定然是昨夜遇到了這兩個道士。這兩個道士肯定是做了什麼齷齪事,不然歌兒絕不會出手傷人。
可現在,這些人帶著這麼多人找上門來,就是衝著歌兒來的。她絕不能承認歌兒在古墓裡,絕不能讓他們找到歌兒和龍姑娘!
“滿口胡言!”孫婆婆再次厲聲呵斥,手裡的柺杖又在地上重重一頓,“我們古墓里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這麼個人!什麼眼覆白綾,手持竹杖,我老婆子活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你們自己做了虧心事被人打了,就想賴到我們古墓派頭上?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她猛地把柺杖一橫,擋在了自己身前,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眾人,厲聲說道:“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滾出我們古墓的地界!否則,休怪我老婆子不客氣!”
丘處機看著孫婆婆油鹽不進、矢口否認,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他本就壓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再也忍不住了。虎目圓睜,周身的氣勢瞬間釋放開來,厲聲說道:“老人家!我敬你是長輩,才對你好言相勸!我全真教兩名弟子被人打成重傷,千真萬確,傷人者就在這古墓之中!你若是執意包庇兇徒不肯交人,那休怪我們不客氣!到時候傷了和氣,可就別怪我們不念兩派的淵源了!”
“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怎麼不客氣!”孫婆婆也是個硬脾氣,當年跟著林朝英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哪裡會怕他們的威脅?她把龍頭柺杖一橫,直接擋在了石門之前,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守著古墓的入口。她冷笑一聲,厲聲說道:“當年你們全真教的祖師爺王重陽,都不敢在我們古墓派面前放肆!你們這些徒子徒孫倒是長了本事了,敢跑到我們古墓的門口來撒野!我告訴你們,有我老婆子在,你們誰也別想踏進這古墓半步!想找人,先過了我老婆子這一關再說!”
譚處端見狀,生怕事情鬧大,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怒火中燒的丘處機,對著孫婆婆溫和地稽首道:“老人家,您先息怒。此事並非我們有意尋釁,只是我教弟子確實被人所傷,傷人者也確實出現在古墓地界。我們只是想進來問清楚情況,並無惡意。還請老人家通融一下,讓我們見見古墓派的主人,把事情說清楚。若是真與古墓派無關,我們立刻就走,絕不多留半步。”
“見我們主人?”孫婆婆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我們姑娘潛心清修,不見外人!更何況,你們帶著這麼多人,手持長劍,氣勢洶洶地堵在我們家門口,這叫並無惡意?我看你們就是來挑事的!趕緊走!否則,我就啟動古墓的機關,讓你們有來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