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歌自然知曉身邊佳人的心思,心頭一暖,卻也沒有主動解釋此行的目的。
他此番趁著隆冬下山,直奔大勝關,本就是早有盤算。他雖是穿越之人,可在這世上活了這麼久,早已把那些前世記憶當成了自己的根腳。他清楚地記得,臘月十二這天,在大勝關附近的陸家莊,郭靖與黃蓉二人正召集江湖各路群雄,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英雄大會。
這場英雄大會,是當下江湖中最受矚目的盛事,匯聚了各門各派的頂尖高手,目的就是為了號召天下武林人士團結起來,共同抵禦蒙古大軍南下,守護大宋河山。後續更要牽扯出金輪法王來襲、楊過小龍女重逢、武林盟主之爭這一連串的風波,是神鵰劇情裡最重要的節點之一。
楊歌如今身懷絕世武功,隱居在終南山,本不想太早捲入江湖紛爭,打破眼下與小龍女安穩平靜的日子。可這場英雄大會實在太過盛大,整個江湖的頂尖人物都要聚到一處——郭靖的俠肝義膽,黃蓉的智計無雙,東邪西毒南帝北丐的風采,還有金輪法王的絕世武功,全是江湖百年難遇的盛景。他心裡難免好奇,想著帶龍姐姐一同前往,遠遠地旁觀一番,湊湊熱鬧,也算是見識見識這世間的江湖煙火,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他自然不會把自己知曉英雄大會、知曉未來劇情的緣由告訴小龍女——一來解釋起來太麻煩,還得暴露自己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來歷;二來也不想打破二人如今安穩的心境,更不想讓她提前知曉那些江湖紛爭,平白添了煩憂。他只當這是一場隨性的遠行,一趟平淡的旅途,只想帶著她,看看終南山之外的世界,看看這江湖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楊歌拄著碧色竹杖,掌心緊緊握著小龍女溫潤的手,二人並肩走在隆冬的官道上,腳步平穩舒緩。官道兩旁的草木早已枯黃,覆著一層薄霜,寒風捲著塵土掠過,遠處的村落升起裊裊炊煙。偶爾有往來的行人、趕路的商販,都是裹緊衣衫行色匆匆,朝著大勝關的方向趕去。
大勝關路途不算遙遠,就算二人腳程不慢,身懷內力,也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到的。一路上寒風凜冽,二人相伴而行,沒有趕路的急躁,也沒有世事的煩擾,依舊是一派閒適自在。餓了,便找路邊的村落,買幾個熱乎的粗糧餅子,喝一碗暖胃的熱湯;天寒地凍,楊歌也用不著硝石製冰了,只尋些溫熱的吃食,護著小龍女不讓她受凍。
渴了,便尋一處山泉,喝幾口清冽甘甜的山泉水;累了,便找路邊的樹蔭,並肩坐下歇息。楊歌靠在樹幹上,把小龍女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歇一歇,然後拿出玉笛,給她吹一首溫柔的曲子,驅散趕路的疲憊。小龍女便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笛聲,偶爾抬手,輕輕描摹他眼上覆著的那塊綾布的輪廓,指尖溫柔,滿眼都是他。
沿途偶爾會遇到揹著刀劍、行色匆匆的武林人士,三五成群,都朝著大勝關的方向趕路,嘴裡議論的,也全是陸家莊英雄大會的事。
“快些走!再晚就趕不上了!”一個粗嗓門的漢子扯著嗓子喊,“聽說郭大俠和黃幫主廣發英雄帖,召集了天下群雄,要在陸家莊共商抗蒙大計,這可是江湖百年難遇的盛事!”
“何止啊!”旁邊一個瘦高個驚歎道,“我聽說,丐幫的魯有腳長老,那可是威震天下的人物;全真教的全真七子,更是如同七顆璀璨的星辰;還有那朱子柳,簡直就是文韜武略的絕世奇才!他們都會到場!這麼多頂尖高手聚到一處,這可真是千年一遇的盛事啊!這輩子能見上一次,就算死了也無憾了!”
“聽說還有不少西域的高手也要往大勝關去,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亂子。”
“怕什麼?”粗嗓門漢子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有郭大俠和黃幫主在,還有這麼多武林同道在,就算有什麼宵小之輩,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咱們這次去,就算不能在英雄大會上出人頭地,能跟著郭大俠一起抗蒙、保家衛國,也不枉學了這一身武功!”
那些武林人士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楊歌耳朵裡,他神色平靜,腳步未停,心裡卻已經門清——果然和原著裡寫的一樣,這場英雄大會,匯聚了整個江湖的目光,各路群雄齊聚,熱鬧得很。
小龍女坐在他身邊,聽著那些人的議論,卻半點興趣也沒有。她不懂什麼英雄大會,不懂什麼抗蒙大義,更不懂江湖紛爭、武林恩怨。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裝下楊歌一個人。那些江湖群雄、家國大義,於她而言,都遠不及身邊少年的一個笑容、一句溫聲細語。她只知道,只要能陪在楊歌身邊,無論是去清幽的終南山,還是去喧鬧的大勝關,亦或是天涯海角,她都心甘情願,毫無怨言。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鉛灰色的陰雲壓得極低,整片天地都透著隆冬特有的陰冷暗沉,半點日光也見不著。官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周遭愈發安靜,只有呼嘯的寒風掠過枯枝,發出嗚嗚的聲響,卷著地上的霜雪碎屑漫天飛舞。隆冬的晚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順著衣縫往骨頭裡鑽,吹拂起二人的衣袂與髮絲。楊歌下意識把小龍女往懷裡攬了攬,用自己的體溫替她擋住那刺骨的寒風。
小龍女緊緊靠著楊歌,肩頭相抵,手心相牽,不問前路何方,不問歸途幾時,滿心滿眼,都只有身邊這個人。楊歌側過頭,看著身邊清冷溫柔的佳人,眼底滿是溫柔與篤定。
他心裡清楚,此行前往大勝關,看似只是去旁觀一場英雄大會,可一旦踏入那片是非之地,就意味著要徹底走進江湖的風波之中,往後再難有這般全然與世無爭的隱居日子了。江湖恩怨、家國大義、武林紛爭,都會一步步湧到眼前來,躲不開,也避不掉。
可他並不畏懼。
而今他身負太玄經這等絕世內力,修為高深,宛如浩渺星空,遠非江湖上的尋常高手可比,即便是遇上五絕級別的頂尖人物,也能如泰山壓卵般形成絕對的碾壓。
更何況身邊有小龍女相伴,二人默契無間,雙劍合璧之下玉女心經威力無窮,更是無懼任何風浪。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為生計發愁、手無縛雞之力的穿越少年了。如今他有足夠的能力護住身邊之人,有足夠的底氣直面江湖風雨,無論前路有多少風波險惡,他都能護得小龍女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半分驚擾。
二人順著陰雲籠罩的官道一步步往前走,腳下的路延伸向遠方,遠處的天際線與連綿的青山相接,大勝關的方向,就在前路的盡頭。路上遇到的武林人士越來越多,都是揹著刀劍、裹著厚衫,意氣風發地朝陸家莊趕去。空氣中漸漸瀰漫起江湖盛會的熱鬧與緊張氣息,連風裡都帶著一股子刀光劍影的味道。
楊歌牽著小龍女的手,從未鬆開過。碧色竹杖在地面輕輕點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腳步沉穩,眼神堅定,朝著大勝關的方向緩緩前行。他知道,一場匯聚天下群雄的英雄大會,一段暗藏風波的江湖旅程,正在前方等著他們二人。
過往半載的山居清歡,是獨屬於他們的安穩歲月;而此番隆冬赴關,便是踏入江湖塵緣的開端。
前路究竟會遇上何等江湖人士,會遭遇何等風波變故,二人又能否在群雄匯聚的英雄大會上全身而退?
一切皆是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