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開局瞎子,從吹笛子開始》第93章 破祠堂的一晚(2)

作者:城南中·4小時前

要是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再走,至少不會這麼冷,街上也會有早起做買賣的行人,不像現在這樣孤零零一個人,連個問路的都找不著。

可這個念頭只是在腦子裡轉了一下,就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不行。

絕對不能等到天亮。

天一亮,爹和娘就要帶著大武小武回襄陽城了。他們出發之前一定會先去她房裡叫她,到時候發現她不在,立刻就會知道她跑了。以孃的聰明才智,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她是去找楊過了,一定會馬上派人四處尋找。到時候她還沒走出大勝關,就會被他們逮回去,所有的計劃就全都泡湯了。

所以現在走才是最好的。趁著夜色,趁著所有人都在睡覺,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等明天早上他們發現的時候,她早就走出去老遠了,想追也追不上了。

想到這裡,郭芙又重新鼓起了幾分勇氣。她咬了咬牙,把快要從嘴裡蹦出來的“好冷啊”三個字嚥了回去,繼續頂著風雪往前趕路。

可走了沒多遠,她就實在走不動了。

雙腳凍得鑽心地疼,那種疼不是磕著碰著的疼,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又麻又脹又刺的疼。渾身都僵了,手指彎都彎不過來,像五根凍蘿蔔一樣硬邦邦地支稜著。風越刮越猛,一陣一陣地撲過來,吹得她東倒西歪的,好幾次都差點站不穩。雪花落在她頭髮上、肩膀上、睫毛上,不一會兒就積了薄薄一層,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小雪人。

這樣走下去可不是辦法。

郭芙停下腳步,喘了幾口氣,費力地轉動僵硬發木的脖子,打量起四周來。

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沿街的客棧也都關著門,黑燈瞎火的,半夜三更的根本不會有人開門讓她進去投宿。她總不能就這麼在雪地裡站一宿吧?那等不到找到楊過,她自己就先變成一根冰棒了。

不行,得找個地方避避風雪,歇一會兒,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郭芙皺著眉頭,眯著眼睛在風雪中東張西望。她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落在了不遠處街角的一座破舊建築上頭。

那建築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祠堂。屋頂上的瓦片碎了大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在風雪中瑟瑟發抖。牆壁上的白灰斑斑駁駁地脫落了,露出裡頭灰黑色的青磚,磚縫裡還長著乾枯的苔蘚。大門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洞,黑咕隆咚的,在風雪中像一張咧開的大嘴,看著有些瘮人。

雖然瞧著怪嚇人的,但至少能遮遮風、擋擋雪,比在外頭挨凍強。

郭芙猶豫了一下,手心攥了攥,還是決定進去看看。她給自己壯了壯膽,小聲說了句“有什麼好怕的”,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那座廢祠堂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藉著雪地上反射出來的微光,探頭朝裡頭望了望。

祠堂裡頭一片漆黑,黑得像潑了墨,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裡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灰塵味兒和黴味兒,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腐朽氣息,像是爛木頭和死老鼠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她皺了皺鼻子。隱約能看見裡頭擺著幾張破舊的供桌,歪歪斜斜的,有的已經散了架,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稻草和破布。

“有人嗎?”郭芙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她。

只有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頭盪來盪去,回聲嗡嗡的,顯得格外詭異。

郭芙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邁步走了進去。剛邁了兩步,腳下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她一個踉蹌,身子往前一栽,差點摔個狗啃泥。慌忙中伸手扶住了旁邊的一根柱子,才穩住了身子。柱子上頭全是蛛網和灰塵,糊了她一手,黏糊糊的,噁心得她趕緊在衣襬上蹭了蹭。

她嫌棄地甩了甩手,藉著從門口透進來的那點微弱的雪光,小心翼翼地往裡頭走。地上到處都是灰塵和垃圾,碎瓦片、爛木頭、破陶罐,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供桌早就被蟲蛀得不成樣子了,桌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蟲眼,桌面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灰,手按上去能留下一個深深的手印。牆上原本畫著壁畫,可年久失修,早就模糊得看不出畫的是什麼了,只剩下一些斑斑駁駁的色彩,在黑暗中像是鬼畫符。

郭芙皺著鼻子,強忍著那股難聞的氣味,在祠堂裡頭轉了一圈。最後,她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堆還算乾淨的稻草。這堆稻草應該是以前路過這裡的乞丐留下的,雖然有些潮溼,散發著一股子黴味,但總比直接坐在冰冷的地上強。

她走過去,用腳尖把稻草撥弄了幾下,抖掉上頭的大塊灰塵和雜物。然後彎腰把包袱從肩上解下來,放在稻草堆上,權當枕頭。她小心翼翼地側身坐下去,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把雙腿蜷起來,縮成一團。

牆壁冰涼刺骨,那股子寒氣隔著薄薄的衣衫一下子就傳遍了全身,像是有人拿冰塊貼在她背上一樣。稻草堆也硬邦邦的,一點都不軟和,裡頭還夾著不少尖銳的草梗,扎得她腰和屁股生疼生疼的。郭芙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在家裡頭,她睡的是鋪著厚厚錦緞被褥的軟榻,蓋的是輕軟暖和的蠶絲被,冬天房裡還燒著上好的銀絲炭火,暖烘烘的,一年到頭都跟春天似的。哪像現在,只能蜷縮在這個破祠堂的角落裡,睡在硬邦邦的稻草堆上,還要聞著黴味,忍著寒氣。

她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頭打轉,差點又掉下來。

她覺得自己真是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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