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帶著武敦儒和武修文,轉身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霧和風雪之中。
看著三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譚處端嘆了一口氣,說道:“希望郭大俠能平安找到他的女兒,不要和古墓派的人發生衝突才好。那古墓裡的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丘處機撫著鬍鬚,神色凝重地說道:“難啊。郭芙那個丫頭的脾氣,我們又不是不知道,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她要是真的找到了古墓,一定會和李莫愁還有那個盲眼少年起衝突的。到時候,恐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啊。終南山好不容易清淨了兩年,又要不太平了。”
郝大通也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希望不要鬧出人命才好。我們還是回去吧,加強戒備,讓弟子們都警醒些,免得被牽連進去。還有,讓人去後山那條路上盯著點,有什麼動靜隨時來報。”
說完,三人轉身走進了重陽宮,關上了大門,那“吱呀”一聲在空曠的山谷裡傳出很遠。
郭靖帶著武敦儒和武修文,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越往後山走,路越荒涼,人跡越罕至。
後山的路比前山更加難走,更加偏僻。這裡幾乎沒有什麼人跡,連全真教的弟子都很少到這邊來。積雪也更厚,最深的地方甚至沒過了大腿,一腳踩下去,雪一直埋到大腿根,要費好大的勁才能拔出來。山路兩旁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松樹和灌木,樹枝上掛著厚厚的積雪,風一吹,積雪就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人的頭上和脖子裡,冰冷刺骨,順著衣領往裡面流。
風也更大了,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一刀一刀地割在皮膚上,生疼生疼的。郭靖把披風的帽子戴在頭上,緊緊地裹住身子,依舊覺得寒氣無孔不入,順著衣領和袖口往衣服裡面鑽,連骨頭縫裡都是冷的。
武敦儒和武修文跟在後面,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了,撥出的白氣像霧一樣在面前飄散。他們的靴子早就被雪水浸透了,雙腳凍得又麻又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一樣,腳趾頭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師傅,我們還要走多久啊?我實在是走不動了。”武修文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抱怨道。他的臉凍得通紅,嘴唇發紫,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牙齒在嘴裡直打架。
郭靖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再堅持片刻,丘道長說過,只需半個時辰便能抵達。等找到古墓,尋回芙妹,我們便可好好歇息。”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武敦儒也抱怨道:“師傅,這個楊過也真是的,好好的陸家莊不住,非要住在這種鬼地方。這荒山野嶺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有什麼好住的,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他的聲音裡滿是嫌棄。
武修文接著說道:“就是。還有那個李莫愁,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楊過竟然還把她當成寶,真是瞎了眼了。等我們找到他,一定要好好勸勸他,讓他離開那個女魔頭,跟我們回襄陽。他要是不聽,我們就綁也把他綁回去。”
郭靖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只是悶頭往前走。他心裡也覺得,楊過和李莫愁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李莫愁殺了太多的人,江湖上到處都是她的仇人,那些仇人個個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楊過和她在一起,遲早會被她連累的,到時候不但自己危險,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可是他也知道,楊過的脾氣和他爹楊康一樣,倔強得很,認定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九頭驢都拽不動。就算他去勸,恐怕也沒有用,說不定還會把關係鬧得更僵。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見到楊過之後,要怎麼跟他說。他要告訴楊過,李莫愁是個危險的女人,讓他離開李莫愁。還要告訴他,郭芙對他的心意,希望他能好好考慮一下郭芙,不要辜負了芙兒的一片痴心。
想到郭芙,郭靖的心又揪了起來。他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灰白的雲層壓得很低,看不到太陽,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他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芙兒,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千萬不要衝動,不要和李莫愁還有那個楊歌起衝突。爹這就來找你了,你一定要等著爹。
而此時,在終南山深處的活死人墓裡,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外面寒風呼嘯,大雪紛飛,冷得滴水成冰,連石頭都能凍裂。可是古墓裡面,卻溫暖如春,靜謐安詳,與外界的風雪嚴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厚實的石壁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外界的寒冷和喧囂全都擋在了外面,一絲風都透不進來。古墓裡的油燈靜靜地燃燒著,橘黃色的火苗輕輕搖曳,散發出溫暖柔和的黃色光芒,照在冰冷的石壁上,給那些粗糙的石頭染上了一層暖暖的顏色,連石頭都似乎有了溫度。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那是昨天點過的檀香留下的餘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兒家身上的清香,像蘭似麝,聞著就讓人覺得心安。
整個古墓都靜悄悄的,只有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噼啪聲,偶爾燈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和幾個人均勻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氣裡輕輕迴盪,顯得格外安寧。
除了洪凌波和陸無雙還在孫婆婆的房間裡酣睡之外,小龍女和楊歌,李莫愁和楊過都已經醒了。不過他們此時都還沒有下床,依舊在床上半倚著,貪戀著被子裡的那點溫熱,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和溫馨,誰也不願意先動。
楊歌的房間裡,暖黃的燈光灑在床榻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溫柔地投在身後的石壁上,那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小龍女側臥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雪白的蠶絲被,被面光滑柔軟,像雲朵一樣輕盈。她的雙臂緊緊地摟著懷裡的楊歌,一隻手攬著他的肩,另一隻手扣在他的腰間,力道溫柔卻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佔有慾,像是怕他會突然從自己懷裡溜走一樣,又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卻又緊緊不放。
楊歌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蜷縮在小龍女的懷裡,身子彎成一個小小的弧度,正好嵌進她的身體曲線裡。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裡衣,衣料柔軟貼身,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臉上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紅撲撲的,像個瓷娃娃。他的眼睛上覆著一條雪白的綾帶,綾帶系得很鬆,尾端垂在耳側,遮住了那雙破妄神瞳。
那張稚嫩清秀的小臉,安然溫順地枕在小龍女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胸脯之間,溫熱細膩的觸感柔軟無比,帶著恰到好處的回彈,溫柔地包裹著他稚嫩的臉龐,像是在雲朵裡一樣。
經歷了昨日英雄大會的風波紛爭,此刻的他已然徹底卸下了周身所有的防備與戾氣,像是收起了所有的刺的刺蝟,露出了最柔軟的內裡。他渾身筋骨全然鬆弛,安安穩穩地依偎在她暖意融融的懷抱裡,眉眼舒展、心神安寧,全然是一副滿心依賴、萬般眷戀、安穩至極的乖巧模樣,將所有的溫柔與信賴盡數託付在身前之人身上。
他的臉頰緊緊地貼著她柔軟的衣襟,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面溫熱的體溫,和那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一下一下的,像是最好的催眠曲。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漾出一抹滿足又幸福的笑容,那笑容純淨得像山澗的泉水,沒有一絲雜質。
他覺得,靠在龍姐姐的懷抱裡,是全世界最溫暖、最舒服的事情,比任何珍寶、任何武功都讓他眷戀。只要能這樣躺在龍姐姐的懷裡,就算讓他永遠都看不見東西,他也願意,這輩子都值了。
小龍女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楊歌,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像是春天的湖水,波光粼粼。她的臉頰貼在楊歌的頭頂上,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和楊歌的頭髮纏在一起,黑髮交織,分不清哪縷是誰的,像是一張密密的網,把兩個人牢牢地網在一起。她的手指輕輕劃過楊歌的頭髮,指腹順著髮絲的方向慢慢滑動,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水麵,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他。
“歌兒,醒了?”小龍女的聲音清冷又溫柔,像是山澗裡流淌的泉水,叮叮咚咚,好聽得讓人沉醉,又像是冬日裡的第一縷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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