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堂裡的安靜，只撐了三息。
第四息，外面石階上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人被執律弟子按著頭，硬砸在地上。緊接著便是符紙碎裂的脆聲，一連三下，火星從門縫底下竄進來，帶著紙灰味。
主峰開始封訊了。
杜承鋒抬手，袖中飛出七道黑鐵令籤，釘入主堂四角。令簽入地，堂內氣機當場一沉，門口垂下半層灰白光幕，連外頭嘈雜的人聲都被壓悶了，像隔著一層厚布。
“堂前諸人，不得擅傳，不得妄議。”
他聲音很硬。
“違者，以亂宗論。”
這句話不是說給外門聽的。
是說給許觀河聽的。
驗命臺邊緣還殘著未散的白金火絲，血落在火紋裡，邊上已經焦成深褐色。許觀河就站在那片焦痕中央，胸口起伏不穩，指縫裡的血順著掌邊往下淌，落到石上，細得像一條紅線。
白衣已經不白了。
可他的背還直著。
陸照川站在陣外，袖中雙玉餘熱未退。那一縷回抽回來的火意在玉紋間緩慢遊走，像一條細小的赤蛇，時明時暗。每亮一次，許觀河眉心那一點氣機就跟著輕輕一顫。
牽連還在。
沒有斷乾淨。
宗主看著臺上，沒有先看陸照川。
“許觀河。”
他只叫名字。
這比斥責更重。
“你說。”
堂中一片死寂。
幾名長老都不再開口，連韓霽也只是站著。傷口裡的血把他半邊袖口浸得發暗，藥味混著血腥味，壓在香灰氣下，很淡，卻冷。
許觀河喉間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一句“你說”後面是什麼。
只要他說陸照川以邪術犯堂、暗害驗命、牽動命火，主峰就能立刻把所有髒水倒回去。裴照臨、舊冊、喂碑、養運，那些已經抬出水面的東西，至少還能被壓回半寸。
而他，也還能勉強站在“被害”的位置上。
可那一縷火是怎麼離體的，他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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