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舊院還沒看完。
方才被追兵逼住，他只來得及把薄冊和木牌收起來。此刻燈火已滅，拱廊裡更黑，只有井口漏下來的一線冷光，把那些年頭久遠的舊痕照得越發瘮人。
他沿著石室往裡摸，很快又摸到幾樣東西。
半截斷木笛。
一隻被磨得發亮的石珠。
還有牆角一片用指甲刮出來的亂痕。
“不想喝。”
“回家。”
“阿姐。”
都是極短的字。
寫得歪，劃得淺。
可正因稚嫩，才更叫人心口發堵。
這不是抽象的“沉命童三”。
是三個真的被關進井下舊院的孩子。
陸照川站在那裡，手背青筋一點點繃起，半晌沒說話。
碑靈忽然低低道：“你現在看到的，只是試。”
“後面他們把你從井下挑出來，往主脈那邊送，才是真正的刀。”
陸照川把那半截斷木笛也收了起來。
再往最裡看，石壁上還有一塊被煙燻黑的舊牌。
牌上只剩兩個字。
“清骨。”
像是從別處挪來的舊堂標。
齊守藏在井口上喊了一聲。
“上來！”
“葛長老的人快到了，再拖反倒說不清！”
陸照川這才轉身。
等他帶著木牌、薄冊和斷笛爬出井口時，韓霽正立在一旁，腳邊又多躺了兩名被劍氣壓趴的巡山弟子。那幾名私入沉命井的執法舊手跪在一邊，一個個臉色灰白，再沒了方才那股狠勁。
韓霽目光先落在陸照川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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