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若當年開口，不止你活不了，連我手裡那半頁卷都留不住。”
“我也不是沒試過。”
“可我試那一次，換來的是藥閣一夜換卷，別院連火都起了。”
“那一夜之後，我就知道，這案子不是憑一句良心就能翻。”
他說這話時，燈影在他臉側晃了晃，照出一線極淡的疲色。那疲不新，像已經壓在他骨頭裡很多年。陸照川也終於在這一刻真正聽出來，對方所謂的“沒救成”不是一句好聽的遮羞話。
韓霽當年大概真試過。
只是試了，也失敗了。
並且那次失敗，可能還連累了更多人。
“所以你就選了活著。”
陸照川聲音很冷。
“選了站著看。”
韓霽沒有辯。
“是。”
“我不是無辜的。”
“那夜把你從別院轉去外門的人是我，替那道調脈令簽過半個押紋的人也是我。”
“我後來沒再替主峰做過這類事，可那一次，已經夠算一筆舊債。”
這解釋不算好聽。
也不值得原諒。
可陸照川知道，對方說的多半是真的。
這宗門裡的局，從來都不是“誰心軟，誰就能救誰”。真正能活下來的人，往往是先裝沒看見的人。
只是這不代表他能替韓霽把舊債一筆勾了。
“那你現在為什麼肯說？”
韓霽抬眼，看著他。
“因為你已經把問罪鐘敲響了。”
“也因為你比我當年想的，更像你爹。”
這句比前頭那些都更硬。
陸照川卻沒有去接“我爹是誰”。
他如今對這個問題並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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