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照川直接把封口掀開。
瓶內沒有液體。
只有一縷極細極細的金赤火絲，懸在瓶腹中央，像被困在一隻透明骨籠裡的活針。火絲很弱，弱得彷彿一吹就滅，可它一見命契玉，便猛地往前一撲。
屋裡所有人都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嗡鳴。
不是瓶子在響。
是陸照川體內某截被壓得太久的東西，也跟著回了一下。
他眼前驟然一花。
不是暈。
是一截不屬於此刻的碎影，被那縷火絲猛地撞了出來。
雨夜。
石室。
紅瓶立在青石盆邊，瓶口下方是一團被逼得發抖的金火。火外有符，符外有藥，藥氣裡裹著嬰孩哭聲。一個模糊人影低聲道：“先壓出來，再往許家那邊送。”另一個更老、更冷的聲音只留了一句：“陸氏那口火盛，先取他的。”
畫面太快，也太碎。
下一瞬，那縷火絲猛地一掙，屋裡桌案轟地亮起一層青紅混雜的火。
石阿七驚得差點把風燈砸出去。
齊守藏已衝進門，一掌拍掉桌邊竄起的火苗。
陸照川卻沒有退。
他死死按住紅瓶，把命契玉壓在瓶口，硬逼那縷火絲重新縮回去。掌心很快便被燙得發疼，可越疼，他眼底那點冷便越穩。
寧照月也在這時抬手，把斷布卷壓到瓶邊。
布上舊紋一碰上瓶口殘光，竟也跟著亮了一瞬，像某種本來斷掉的東西被短暫接上。火絲終於不再亂竄，只在瓶腹裡輕輕顫，像被重新逼回一隻更小的牢裡。
屋裡幾人都喘了口氣。
好半晌，齊守藏才低聲罵出一句。
“這玩意真不是藥。”
“像半條被剜出來的火命。”
陸照川把手從瓶口挪開，掌心已經燙出一片通紅。
“不是像。”
“就是。”
寧照月看著他，臉色依舊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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