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門開了半尺。
門後黑得深，潮氣撲臉而來，混著金石鏽味，像埋了很多年的井底。她剛要側身進去，外層忽然傳來人聲。
“沈師兄有令，再核一遍丁列舊封。”
寧照月心口一沉，反手將門扯開，整個人貼著門縫滑入。舊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死，只餘一道極細的灰線。
腳步聲很快到了架外。
有人停在門前。
“這裡誰動過？”
另一人道：“封紋剛才像是震了一下。”
“開門。”
門外鐵鎖被碰了一記，發出低低的顫音。
寧照月站在黑暗裡，呼吸壓得極低。她背後是溼冷牆面，前頭是一條只能容一人過的甬道，腳下積灰厚，踩上去發軟。
門外那一下若再重些，這扇舊門未必扛得住。
她手指已經按在袖中短匕上，目光卻沒有看門，而是看向甬道深處。
那裡有一點極淡的青光。
不是燈。
是舊層警紋洩出來的冷芒。
她若留在這裡，門一破就會被堵死。她若往裡走，還有一線把簿子拿到手。
門外第二下已經落下。
寧照月轉身就走。
甬道狹窄，牆上偶有凸出的舊釘和裂木，蹭過衣袖，拉出細微的沙響。越往裡，溫度越低，地上開始散著廢棄封匣和斷裂的銅釦，有的被踩得扁平，邊緣冰涼。
走出二十餘步，前面豁然窄開一角。
那是舊層丁列。
一排排矮架沉在黑裡，每層都壓著封箱、舊簿、廢錄，最上頭懸著一盞青色照燈，光像浸了水，把整個舊層照得陰沉發澀。
獨屬於這一層的味道一下湧出來。
陳紙、黴木、封血、還有很淡的藥甜。
寧照月站定半息，目光直接掠向最裡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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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很小，刻在最底層銅片上，幾乎被鏽吃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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