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試鬥，比鐘響得更急。
天還沒抬高，演武坪四周的石欄上已經站滿了人。風從峰口灌下來，卷著昨夜未散的潮氣，貼在人臉上發黏。黑石擂臺一共六座，最中間那一座換了新陣盤，邊角銅釘還帶著火裡烤出的焦味。
陸照川被排在第三臺。
不是最前。
也不是最後。
這個位置很髒。
前面足夠把人群熱起來，後面又留得出時間，讓想看的人都擠過來。
石阿七站在臺下，手心都是汗，低聲道：“第一輪名單改了。”
陸照川看都沒看他：“誰。”
“原本該是外門那個沈平石，今早換成了內門周既明。”
石阿七說到這裡，喉頭有些發緊，“周既明，主峰執事堂掛名，去年跟顧明修走得最近。外頭傳他半步築基裡算硬手，專門練斷經的。”
陸照川嗯了一聲。
換人不稀奇。
臨戰換成內門人，才是主脈真正的意思。
他們不讓許觀河太早下場，也不願陸照川第一輪贏得太輕鬆，索性先扔一枚棋子上來，試刀，探底，再壓人心。
臺邊木牌翻轉，名字露出來。
周既明。
陸照川。
四周的人聲頓時密了一層。
“怎麼是周既明？”
“第一輪就上內門？”
“這不是壞規矩？”
“聯試本來就是內外同列，規矩在他們手裡，壞不壞有屁用。”
臺下有外門弟子罵了一句，聲音剛起，就被旁邊執律冷眼壓住。
陸照川踩上臺階。
石階被晨露浸過，鞋底一落，帶出一層細滑。陣盤感到人氣，發出一聲很低的嗡鳴，青白光紋從臺沿往中間鋪開，像一張慢慢收攏的網。
周既明已經在臺上等著。
這人不高，肩卻很厚，內門青袍穿得板正，腕上纏著一圈烏鐵線。那線不顯眼，隨著他呼吸輕輕震，發出細針刮瓷一樣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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