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的鐘聲落下時，試場上先起的不是人聲，是鐵鏈拖地的輕響。
四座擂臺同時開陣，青白光紋沿著臺沿往上爬，像一層發冷的霜。風從高處壓下來，卷著藥爐灰和石縫裡的潮腥氣，在人群間來回刮。
許觀河果然被調到了前面。
第一臺。
白衣立在黑石上，太顯眼，像一筆冷墨裡壓著一線雪色。
陸照川在第四臺。
隔得不遠。
卻正好隔著整片試場的眼。
主峰做得很細。既不讓兩人立刻撞上，也不肯真把他們放遠。所有人都能同時看見兩臺，所有人都能拿兩邊的動靜對照著看。
石阿七站在臺下，牙咬得很緊：“他們是故意的。”
“嗯。”陸照川應了一聲。
他今日的對手是內門一個使雙鉤的青年，名叫衛厲。人瘦，眼窄，肩背微躬，像一頭蹲在陰處等肉的狼。兩柄鉤刃都用黑布裹著，只露出尖端一點幽青，隔著幾丈都能聞到很淡的金石苦味。
淬過毒。
不是要命的烈毒，是拖氣血、絞經絡的陰手。
衛厲沒看第一臺。
他只是盯著陸照川，笑意很薄：“你今日怕是顧不過來。”
陸照川抬眼：“你先顧你自己。”
另一邊，許觀河那一臺也已起手。
他的對手是個老資格內門弟子，修的是快劍。長劍一齣，臺上就鋪開一層碎銀似的光，劍鋒擦著陣光，發出細密的鳴聲。許觀河出手很穩，袖中靈意一轉，白氣貼著劍脊流過，起勢乾淨，像水過寒石。
臺下不少人都在看他。
也有人在偷看陸照川。
他們都想知道，許觀河主動改了籤序之後，今日到底會出什麼事。
試律執事揚手。
“起。”
兩座臺幾乎同時動了。
衛厲腳下一錯，人不正進，反從側面兜過來，兩柄短鉤一上一下，一柄勾喉，一柄切肋。動作很刁，專挑人的發力死角。鉤刃劃開陣中氣流，帶出兩道很細的黑線。
陸照川半步不退，抬手便壓。
鉤與掌一碰，先炸開的是一串刺耳的金鳴。火星極亮，濺在黑石臺面，轉眼又滅，只留下幾粒焦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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