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血線爬到一半，沒有停。
黑石籤壁裡像有誰在石縫深處又劃了一刀，細紅從底下慢慢浮出來，貼著第一道名字旁邊上卷。那紅意不亮，偏陰，像埋了多年的舊血被熱氣蒸開，先只是一絲，隨後越爬越長，竟與第一道血線併到了一起。
場下先是靜。
緊接著，譁聲壓不住了。
“第二籤？”
“斷命區不是一戰一抽麼？”
“那條線還在走……”
果然還在走。
第二道血線剛繞過第一道名字的末筆，最邊上又裂開一道更細的暗痕，像有人拿極薄的鉤刃從石背處一寸寸摳出來，先把黑石挑開，再把血從裡頭引出來。
一、二、三。
三道血痕並懸。
風吹過籤壁，石縫裡傳出極輕的嗚鳴，像舊鐘樓裡灌進了夜風。那股潮冷鐵味更重了，貼著鼻腔往裡鑽，連喉口都發澀。斷命臺邊緣那圈青白陣紋也跟著亮暗不定，像有一隻手正在背後改簽，不想讓臺下的人看清，又偏偏來不及全遮。
陸照川站在斷命臺中央，沒回頭。
高階上，灰須執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故意壓得很穩。
“斷命舊例，首序可並懸副籤。”
“首戰未結，後籤先備。”
“敗者退，傷者退，若不退，便接。”
臺下一陣發沉。
這話說得平平，意思卻比刀還直。不是抽一戰，是把後面的刀，先掛到你頭上。你打完第一場還站著，下一刀便直接接上；你若還能站，後面再來。
石阿七擠在人群邊，臉都白了，扯著嗓子罵了一句：“放屁！”
幾名執律弟子立刻轉頭盯他。
他卻顧不上了，手裡抓著一卷剛翻出來的舊律殘簡，邊角都跑皺了：“並懸副籤，只能用於空臺、殘額、前籤棄權！斷命區今天人都在，憑什麼連掛！”
灰須執事看都沒看他。
“資格戰改制，三十六爭九，諸區並臺，殘額已成。”
“合例。”
兩個字落下，外門那邊一片低罵。
合例。
什麼都能被他們說成合例。先把聯試截斷，再把人塞進斷命區，最後拿一條快爛透的舊規，把殺意壓進字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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