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血線還在籤壁裡往上爬。
斷命臺四周已經靜了。
不是沒人說話，是都在等。
等陸照川撐不住，等執律一句“繼續”，等這座臺把人活活磨幹。
臺上血氣還熱。
陸照川胸口那一下重掌沒散，呼吸一深，肋下便有鈍痛往裡鑽。右臂舊傷裂著，血順著指節往下滴，在石面上摔開，顏色發黑。風從高處壓下來，帶著陣壁烘過的焦石味。
灰須執事抬手，像是要直接點開第三戰。
“籤戰未畢——”
“慢著。”
陸照川開口。
聲音不高，卻把那隻手截在半空。
灰須執事眼皮一跳，冷冷看他：“你還想拖什麼？”
陸照川沒答這句。
他只看向懸在高處的試律玉冊。
“斷命殘額並臺，連勝兩場，可先領祖師獎庫試取名額。”
“這條規，還作不作數。”
臺邊先是一滯，隨即炸開一層低譁。
外門弟子先前只顧著看他連戰見血，根本沒人想到這個。石阿七卻像被人當頭砸了一下，猛地抬頭，張口就喊：“有！舊例有這一條！”
他一邊喊，一邊已經從懷裡扯出一卷揉得發皺的舊紙。那紙邊發脆，像是從哪處庫角硬摳出來的，展開時還掉了點灰。
“昨夜照月師姐叫我去翻的！”
“斷命籤區連戰，為補祖師獎庫殘額，凡連勝兩場者，先記一名，不得以未完籤戰為由扣押！”
他念得很急，字音卻清。
高階上幾名執事神色都變了。
寧照月沒有出聲。
她站在人群后側，白衣壓在陰影裡，袖口垂得很穩。只有離得近的人才能看見，她指間正壓著一道細窄玉符，符面上還有剛熄下去的微光。
這不是巧合。
是她提前把舊例從主峰封存的殘卷裡撬出來，借石阿七的手，當眾扔上了臺。
灰須執事盯著那張舊紙，嗓音發沉：“殘規而已，早年獎庫未封，才有此例。如今祖師獎庫已改制，豈能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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