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有人想說，是此刻再說，就太難看。
主峰想把他放在臺上耗死，他卻在血還沒涼的時候，把好處先摳下來。這一下不算贏一場，是當眾從他們手裡搶東西。
執律弟子只得下臺。
那人走得不快，顯然也不情願，捧出的卻是一隻窄長木匣。匣面舊漆斑駁，邊角嵌著三道極細的金線，剛一開啟，裡面便透出一點暗青色的光。
是一枚獎紋令。
令牌只有半掌長，非金非玉，表面刻著祖師洞紋。紋路很深，像拿針一點點鑿出來的。上頭有淡淡的灰塵氣，也有多年封存後的冷味。
執律弟子咬著牙，把令牌送到臺邊。
“接令。”
陸照川走過去。
這幾步不長，他胸腹間卻像有碎石滾動，每邁一步，喉間都泛起一點血腥。陣光從他腳下掠過，把衣上那幾道裂口照得更白，血色也更沉。
他伸手時，灰須執事忽然道：“陸照川，你想清楚。獎庫試取不是白給。你若拿了，第三戰便仍要回臺，不得避戰。”
陸照川看都沒看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避。”
他指節一收，把獎紋令攥進手裡。
冰冷。
那一下冷得有些過了頭，不像器物，像一塊剛從深井裡撈出來的骨。緊接著，令牌上的祖師洞紋輕輕一顫，竟透出一絲極淡的青白光。
同一瞬，陸照川懷裡那塊命契玉也跟著熱了一下。
很輕。
卻真切。
像兩道隔了很多年的線，忽然擦到了一起。
陸照川眸色微沉。
他不動聲色，把那點異樣壓進掌心，沒有當場露出來。
可殘碑在脊骨深處，已經細細震了一下。
這不是尋常資源令。
獎庫裡有東西，能認他身上這半條命契。
臺下，寧照月看見他掌心微頓，眸光也隨之一凝。她不知道令中到底碰到了什麼，卻知道陸照川不會平白停那半息。
這次獎庫，恐怕不只是丹藥靈材那麼簡單。
灰須執事顯然也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光，眉頭壓得更緊，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只是人太多，目光太雜，他只能把疑意硬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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