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緘下臺的時候，第三座強臺先沉了一寸。
不是錯覺。
石面邊緣那些舊裂裡，灰塵都被震得往外跳，細細一圈，像臺子先咬了一口牙。
他背後的黑布徹底散開，露出那件重器全貌。
三尺餘長，四四方方，不見鋒，不見刃，邊角卻磨得極冷。通體殘黑，表面爬著舊舊的石皮紋，真像從哪塊斷碑上生生剁下來的一截。
臺下先靜，後亂。
“鎮碑尺。”
“主峰把這東西都給他帶出來了？”
“那不是鬥臺用的兵。”
議論壓得很低，還是一層層漫開。
因為不少人認得。
這東西不快，也不花，專壓根骨、氣海、命火。被它砸中一次，護身靈印和血肉一起塌。若說顧寒鋒是鋒，鍾既明是鎖，周緘就是山。
一座會往前壓的山。
周緘站上臺，看著陸照川，聲音很平。
“你該停了。”
陸照川踏上第三臺。
鞋底落石，檯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肩頭的血已經把半邊衣襟浸深，先前拆陣時反咬進體內的亂勁還在擰，胸口一起一伏，都帶著輕微滯澀。
可他還是上來了。
駱天常立在高處，袖口被風吹得微卷，終於開口：“三臺連驗，至此才算見真。”
韓霽沒看他，只盯著陸照川后背那一道被血浸透的舊傷，手背青筋一寸寸繃緊。
他知道這不是第三戰。
這是主峰算好的最後一口閘。
前兩臺可以拆，可以借巧，可以拿眼力和牽命反咬。
這一臺不給。
周緘本就不是走巧路的人。他一身氣機沉得像埋過冬土，鎮碑尺又是專門用來壓人氣海命火的重器。陸照川現在最弱的，恰好就是這兩樣。
臺邊執事抬手落令。
周緘沒有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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