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追兵先到了。
不是從後山林線壓來。
是從前路。
陸照川踩上那段廢棧後沒走多遠，崖下霧氣忽然裂了一道口子。三支短箭貼著木欄釘進來，箭尾鐵翎微顫，發出細碎的嗡鳴。朽木被震得落灰，撲了他半邊肩。
箭不是宗門制式。
棲霞宗執律用青羽，邊鋒短而輕，求快不求沉。眼前這三支，鐵翎窄硬，箭桿刻著壓槽，分明是軍中練殺才用的路數。
陸照川眼神冷下去，身子卻更快，腳下一錯，人已從斷欄後翻下半層棧板。
下一息，第四箭釘穿他方才立著的位置。
木屑炸開。
霧後有人壓著聲線開口：“別傷胸口。上頭要活的。”
“宗門那邊催得緊，先斷腿。”
“瓶和火都要全。”
陸照川聽完這三句，心裡反而靜了。
能說出這種話，說明對方知道的東西，比昨夜搜山那幾撥更多。
他沒有立刻退。
後路還有搜線，前面卻只是霧裡幾個人。真要走出這片山勢，眼下這口活令，必須先撕開。
陸照川按住袖中紅瓶，氣機只提半寸，壓著不叫殘火亂衝。斷刀出鞘時，刀背在晨霧裡映出一線鈍白。
他忽然朝下方黑谷丟擲一塊碎木。
碎木墜落，先落聲。
霧中兩人本能偏頭。
陸照川借那一瞬翻身上欄，沿著將塌未塌的棧道橫掠過去，腳底朽板接連斷裂，空響一串接一串，像有人在谷邊擂鼓。
對面顯然沒料到他還敢搶前。
一名黑衣人自霧裡撲出，手中不是宗門飛劍，而是短柄鉤刀，刀身烏沉，刃口帶著久磨後的灰光。陸照川不避，任對方一刀劈向肩線，自己卻貼步撞進去，斷刀自下而上，直切腕骨。
咔的一聲。
那人整隻持刀手當場垂落。
血噴在霧裡，腥味很衝。
黑衣人悶哼未落，陸照川已一腳將他踹出棧道。人墜入谷時連慘叫都來不及拉長，只剩一串碎石滾落的迴音。
後面兩箭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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