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剛轉過去，後頭就有人跟了上來。
不是先前短賣臺那兩撥。
這一次只有一個人。
腳步很輕，靴底擦過潮石，帶著一點細砂碾碎的沙聲。那聲音壓得極低，若不是殘碑還記著黑木籤的氣息，幾乎聽不出來。
陸照川沒回頭。
他順著塌井外的陰巷繼續往前，袖口垂著，像個拿了爛貨、準備換地方脫手的散修。
風從簷縫裡灌下來，帶著潮木黴味和一絲極淡的獸脂香。
那股香，不是尋常修士身上的藥氣。
更像賬坊裡常用來封骨片與火籤的蠟。
對方不是來截殺的。
是來收尾的。
陸照川眼底微沉。
灰衣修士剛出舊倉，後腳便有人循著他的路子補上。這條“榜庫”線，果然有人盯著，不容旁人亂摸。
前頭是一段半塌迴廊，頂上漏了幾道冷白月光，石磚生滑，縫裡長著黑青苔。陸照川走到迴廊正中，腳下忽然一頓，抬手按住牆上裂紋。
殘碑微震。
一道極淡碑紋順著磚縫沒進去。
下一瞬，迴廊盡頭那盞掛著的破骨燈猛地一歪，裡面殘油潑灑，火星“噼啪”炸開。
後方那人本能偏了一下頭。
就這一偏。
陸照川已經轉身。
沒有刀光，也沒有大開大合的一擊。
他一步貼近，五指並起，直接扣向對方咽喉。
那人反應極快，袖中滑出一截烏黑短刺，刺身無光，專走心口命門。
狠，且熟。
可殘碑先一步把他體內命火流向照得分明。那一刺剛起勢，陸照川已錯開半寸，手腕一擰，短刺“咔”地折斷。
斷口扎進牆裡，石粉簌簌落下。
來人悶哼一聲，另一手摸向腰間。
陸照川膝撞在他肋下，骨頭髮出一記發空的響。對方身形一弓，還沒來得及叫，整個人就被按進陰牆，半張臉壓在溼冷磚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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