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術館前廳的火已經燒到了二樓迴廊,木質的欄杆被烤得噼啪作響,火星子順著濃煙往上飄,落在林辰的肩頭,燙得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抱著玄墨蹲在藏經閣的門檻後,張老靠在門框上,胸口沾著血跡 —— 剛才為了擋王霸天的火紋,老人硬生生受了一擊,此刻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卻還在強撐著叮囑:“辰小子,等會兒我喊‘跑’,你就從後院的狗洞鑽出去,別管我!”
“我不走!” 林辰咬著牙,把玄墨往懷裡又緊了緊。玄墨像是察覺到他的緊張,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暗藍色的皮毛上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那是水屬性靈紋即將啟用的徵兆。樓下傳來王霸天的怒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林辰!再給你最後一炷香時間!要麼把玄墨交出來,要麼我就讓這紋術館連帶你和張老,一起變成灰!”
林辰扒著門框往下看,只見王霸天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玄色錦袍被火星燎得皺巴巴的,手裡捏著一枚火紅色的靈紋晶,指尖跳動的火紋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在他頭頂聚成一團臉盆大的火球。王家的二十多個修士圍在四周,手裡的靈紋刀泛著冷光,而黑蠍就站在王霸天身側,靠在一棵燒焦的槐樹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黑色的蝕紋符,眼神陰惻惻地盯著二樓:“王館主,別跟這小子廢話了。林家的守護靈紋說不定就藏在他身上,等燒死後搜屍,一樣能拿到玄墨和靈紋秘典。”
“你敢!” 林辰忍不住吼出聲。黑蠍的話像根針,扎得他心口發疼 —— 父親臨終前把守護靈紋令牌交給他時,反覆說過這紋是林家的根,絕不能落入幽骨殿手裡。可現在,他連自己和張老都護不住,更別說守護靈紋了。
王霸天被他的吼聲激怒,猛地將手裡的火球往二樓扔來:“不知死活的東西!那就讓你先嚐嘗火紋的滋味!” 火球裹著灼熱的氣浪往上飛,沿途的木柱瞬間被燒出焦黑的印記,眼看就要砸到藏經閣的門。張老想衝上去擋,卻被林辰一把拉住。
“張老,您別動!” 林辰的心臟狂跳,他突然想起昨天夜裡玄墨締結契約時,丹田處那道玄水麒麟獸虛影的異動 —— 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那或許是契約帶來的靈紋共鳴。他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胸口的家族令牌上,集中全部心神去催動那枚已經快失去光澤的令牌:“守護靈紋…… 求你,救救我們!”
淡金色的光芒突然從令牌邊緣迸發出來,比上次救治玄墨時亮了十倍不止!光芒順著林辰的手臂蔓延,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像個倒扣的金鐘,將藏經閣門口護得嚴嚴實實。當火球撞在光罩上時,“嘭” 的一聲悶響,火球瞬間被金光吞噬,只留下一縷青煙,連光罩上的紋路都沒被撼動分毫。
樓下的王霸天和黑蠍同時愣住了。王霸天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這…… 這是林家的守護靈紋?你一個毛頭小子,怎麼能催動這麼強的靈紋?” 黑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蝕紋符捏得咯咯響 —— 他上次追殺林辰時,只見過這靈紋的微光,沒想到竟有這麼強的防禦力,看來林家的守護靈紋比他想象的更不簡單。
林辰自己也愣了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從令牌裡湧出來,順著他的靈脈流遍全身,左臂的蝕紋傷口都不那麼疼了。玄墨在他懷裡動了動,眉心的淡金色印記突然亮了起來,與光罩上的守護靈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道水藍色的光線從玄墨的印記裡射出,纏上光罩的紋路,像是在給光罩注入新的能量,光罩上的金色紋路瞬間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開始往外擴散,將整個二樓迴廊都罩了進去。
“玄墨,你想做什麼?” 林辰低頭看著懷裡的幼獸。玄墨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樓下的火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請求他的允許。林辰想起張老說過,靈紋修士與異寵的共鳴達到極致時,能借助彼此的力量釋放更強的技能。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玄墨的爪子,輕聲道:“好,我們一起。”
玄墨像是得到了許可,猛地從他懷裡跳出來,落在光罩內側的欄杆上。它後腿蹬地,身體繃得像張弓,暗藍色的皮毛上泛起濃密的水光,水屬性靈紋在它身前匯聚,形成一道道細長的水線。這些水線越來越多,漸漸織成一張巨大的水網,在守護靈紋的加持下,水網突然翻湧起來,化作一道丈高的水浪,順著光罩的邊緣往下衝,像條奔騰的小瀑布,直撲樓下的王家修士。
“不好!是水紋技能!” 王霸天臉色大變,趕緊催動火紋去擋。可他的火紋剛聚起,就被水浪衝得七零八落 —— 水克火本就是屬性剋制,再加上守護靈紋的加持,玄墨的水浪比平時強了三倍不止。站在最前面的幾個王家修士來不及躲閃,被水浪澆了個正著,手裡的靈紋刀掉在地上,人也被衝得摔在火堆旁,疼得嗷嗷直叫。
“廢物!都是廢物!” 王霸天氣得跳腳,他親自上前,雙手結印,想釋放更強的火紋。可還沒等他的火紋聚起,玄墨的水浪突然變了形態,水浪中浮現出無數細長的水刺,像一把把鋒利的冰錐,朝著王霸天射去。這些水刺就是玄墨進化到靈品初階後,隱約能掌控的 “滄瀾紋刺” 雛形,雖然還沒完全解鎖,卻也帶著十足的威力。
王霸天慌忙往後退,卻還是被一根水刺擦中了胳膊,衣服被戳破一個洞,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又驚又怒,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 他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子,不僅能催動守護靈紋,還能讓異寵釋放這麼強的技能,再打下去,說不定自己的人要吃虧。
黑蠍看出了王霸天的退縮,心裡暗罵一聲 “廢物”,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林辰能催動守護靈紋,玄墨的水紋又剋制火紋,再加上紋術館裡還有個沒完全倒下的張老,繼續耗下去,說不定會被趕來的鎮衛發現。他眼神一狠,從懷裡摸出一枚黑色的毒針,趁著所有人都盯著玄墨的水浪,突然朝著林辰的方向擲去 —— 他想偷襲林辰,就算拿不到玄墨,也要毀掉林家的守護靈紋。
可他的毒針剛飛到一半,就被一道水線擊中,“叮” 的一聲掉在地上。玄墨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分出一道水紋,精準地擋下了毒針。黑蠍臉色一變,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狠狠瞪了林辰一眼,對王霸天喊道:“王館主,這小子有守護靈紋護著,今天討不到好,我們先走,以後再找機會!”
說完,黑蠍轉身就往紋術館外跑。王霸天猶豫了一下,看著地上被水浪衝倒的手下,又看了看二樓光罩裡的林辰和玄墨,最終咬了咬牙,也跟著黑蠍跑了出去。剩下的王家修士見主子跑了,也紛紛丟盔棄甲,跟著往外逃,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水浪漸漸平息,玄墨從欄杆上跳下來,跑回林辰身邊,累得趴在他腳邊,舌頭伸得老長,胸口一起一伏的。守護靈紋的光罩也慢慢淡了下去,縮回林辰胸口的令牌裡,令牌上的紋路比之前亮了不少,像是被這次的爆發激活了新的力量。
林辰趕緊抱起玄墨,跑到張老身邊,扶住老人的胳膊:“張老,您沒事吧?我扶您去裡面休息。” 張老搖了搖頭,靠在林辰身上,看著樓下狼藉的院子,嘆了口氣:“沒事,就是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辰小子,你剛才的表現,比你爹當年還厲害啊……”
林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頭看著懷裡的玄墨,心裡暖暖的。玄墨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發出柔和的嗚咽聲。張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王霸天和黑蠍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們這次吃了虧,下次肯定會帶更多人來。青陽鎮已經不安全了,你得儘快離開這裡。”
林辰心裡一沉,他知道張老說得對。王家在青陽鎮勢力龐大,黑蠍又來自幽骨殿,這兩個人聯手,他和張老根本擋不住第二次。他抬頭看向張老,問道:“那我該去哪裡?” 張老笑了笑,扶著他往藏經閣裡走,邊走邊說:“你別急,我有個好去處,能讓你好好修煉,還能避開王家和幽骨殿的追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