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源學院的源紋修煉場挨著靈紋竹圃,晨露還掛在竹梢上時,場子裡已經聚了不少弟子。東邊的空地上,有人盤膝坐著煉化靈紋石,石屑在掌心泛著淡藍微光;西邊的架子旁,幾個帶了契約寵的弟子正練著靈紋協同,一隻灰羽隼跟著主人的手勢,在空中劃出細碎的風紋。林辰找了個靠角落的石桌,剛把玄墨放在桌上,小傢伙就用爪子扒拉著他的袖口,把一顆昨夜收集的游離靈紋光點推到他面前 —— 那光點是淡藍色的,像顆小水滴,是玄墨特意留給他的水屬性靈紋。
“別急,先練靈紋操控。” 林辰笑著摸了摸玄墨的頭頂,指尖泛出淡金色的守護靈紋,輕輕裹住那顆水紋光點。突破紋士後,他操控靈紋的精度確實高了不少,之前要集中精神才能讓靈紋絲線不晃,現在只需意念一動,絲線就能像細針似的,穩穩託著光點在掌心轉圈子。玄墨看得高興,尾巴尖掃過石桌,帶起一圈細碎的水紋,跟林辰掌心的靈紋纏在一起,在晨光裡映出淡淡的虹色。
“喲,這不是咱們青陽鎮來的‘破格生’嗎?”
一道帶著嘲弄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林辰握著靈紋的手頓了頓,轉頭就見三個弟子走了過來。走在中間的那個穿了件月白錦緞長袍,領口繡著銀線紋章,腰間掛著塊羊脂玉佩,走路時玉佩撞著腰帶,叮噹作響,生怕別人沒瞧見。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模樣的弟子,一個手裡託著個紫檀木盒,另一個替他擋著竹圃裡飄來的晨霧,姿態放得極低。
林辰認得那紋章 —— 是京城周家的標記,去年青陽鎮集市上,有個周家的管事來收靈紋石,袍子上就是這個圖案,當時鎮上的商戶都得陪著笑臉。而這穿錦袍的弟子,他前幾天在源紋班的課上見過,炎彬導師點名時喊過他的名字:周浩。
周浩走到石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辰,目光掃過桌上的玄墨時,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沉了下去,帶著幾分不屑:“聽說你是從青陽鎮的廢墟里爬出來的?還靠個破麒麟獸,走了後門才進的玄源學院?”
周圍練著靈紋的弟子們聞聲都停了手,紛紛往這邊看。有幾個跟周浩相熟的,已經開始跟著起鬨:“周哥說得對,咱們源紋班哪是阿貓阿狗都能進的?要不是炎彬導師心善,有些人這輩子都摸不著學院的門。” 還有人盯著玄墨,小聲議論:“那玄水麒麟看著倒是稀罕,可惜跟了個沒背景的主子,遲早得被人搶去。”
林辰指尖的靈紋絲線緊了緊,淡金色的光芒暗了暗。他不是沒聽過閒言碎語,自打考核時破格錄取的訊息傳開,私下裡說他 “走後門”“靠運氣” 的人就沒斷過,但沒人像周浩這樣,當著面把 “廢墟”“後門” 這些詞戳出來 —— 那是他心裡最沉的疤,是林家幾十口人的命換來的。
玄墨像是察覺到他的情緒,猛地站起來,對著周浩低吼了一聲,眉心的金色印記泛出微光,桌沿下瞬間繞起一圈水紋,像道小屏障似的擋在林辰身前。周浩被那聲低吼驚了下,隨即惱羞成怒,抬腳就往石桌踢去:“哪裡來的孽畜,也敢對我齜牙?”
“你敢動它試試。” 林辰猛地站起來,掌心的守護靈紋瞬間展開,淡金色的光罩剛好擋在石桌前。周浩的腳尖踢在光罩上,被彈得往後退了半步,鞋尖上沾了點靈紋光屑,顯得格外狼狽。
周圍的鬨笑聲一下子停了,連周浩身後的兩個隨從都愣了愣 —— 他們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 “破格生”,居然敢跟周浩硬碰硬。
周浩揉了揉腳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林辰的鼻子罵道:“好你個野小子,給你臉了是不是?真當有炎彬導師護著,你就能在源紋班橫著走?” 他說著,突然伸手想去抓玄墨,指尖泛出橙紅色的火紋 —— 那是紋士中期的靈紋強度,比林辰剛突破的紋士初期要渾厚不少,火紋剛冒出來,周圍的空氣都熱了幾分,竹圃裡的晨露瞬間蒸散了好幾顆。
林辰早有防備,左手一把將玄墨抱進懷裡,右手的守護靈紋瞬間化作幾道絲線,纏上週浩的手腕。金色絲線剛碰到火紋,就發出 “滋啦” 一聲輕響,火紋被壓下去半分,周浩的手腕也被勒得發疼。
“放開!” 周浩用力甩著手,臉上的傲慢變成了惱怒,“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天風榜第十的周浩!你一個剛突破紋士的廢物,也敢跟我動手?”
“天風榜第十,就能隨便欺負人?” 林辰的聲音很穩,沒帶多少火氣,卻字字清晰,“我是破格錄取,但我沒偷沒搶;我出身青陽鎮,但我沒礙著誰。你要是想比靈紋,我接著;但你要是想動玄墨,除非我死。”
這話一齣口,周圍的弟子們都安靜了。有幾個之前同情林辰的,偷偷點了點頭 —— 玄源學院雖說看重出身,但更講實力,周浩仗著家世和排名欺負人,本就不佔理。連周浩身後的一個隨從都縮了縮脖子,悄悄拉了拉周浩的衣角,小聲勸道:“周哥,別跟他一般見識,要是被導師瞧見了……”
“瞧見又怎麼樣?” 周浩甩開隨從的手,眼睛瞪得通紅,“今天我就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他盯著林辰,突然冷笑一聲,“你不是護著這隻麒麟獸嗎?敢不敢跟我約戰演武場?明天上午辰時,咱們比一場 —— 你輸了,就把玄墨給我;我輸了,就給你磕三個頭,再賠你十塊上品靈紋石。怎麼樣,敢不敢接?”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周圍頓時炸開了鍋。上品靈紋石是稀罕物,一塊就能抵普通弟子半年的月例,十塊更是難得;但玄墨是林辰的契約寵,要是輸了,就得被人奪走,這可比丟面子嚴重多了。有個穿青布衫的弟子忍不住喊了句:“林辰,別接!周浩是紋士中期,還練過‘烈火星紋’,你剛突破,根本不是對手!”
林辰懷裡的玄墨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著他的下巴,發出輕輕的嗚咽聲,尾巴緊緊纏在他的手腕上。林辰低頭看著玄墨的眼睛,那裡面映著他的影子,滿是信任 —— 從青陽鎮的廢墟到玄源學院,這小傢伙一直陪著他,是他唯一的念想,怎麼能讓人奪走?
他抬起頭,看向周浩,指尖的守護靈紋緩緩收起,卻握得更緊了:“我接。”
周浩沒想到他真敢應,愣了下,隨即笑得更得意了:“好!有種!明天辰時,演武場見!到時候可別哭著求我手下留情!” 說完,他帶著兩個隨從,大搖大擺地走了,走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下林辰的石桌,桌上的靈紋光點滾落在地,瞬間消散了。
周圍的弟子們漸漸散了,有人惋惜地搖著頭,有人還在小聲議論,沒人再去練靈紋。林辰蹲下身,把玄墨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拂過它頭頂的絨毛,低聲說:“別怕,我不會讓別人把你搶走的。”
玄墨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尾巴尖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就在這時,墨老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比平時沉了幾分:“你太沖動了。周浩的‘烈火星紋’是火屬性裡的硬茬,剛好剋制玄墨的水紋,而且他在天風榜待了半年,實戰經驗比你多得多 —— 你現在跟他打,贏面不足三成。”
林辰沒說話,只是抱著玄墨走到靈紋竹圃旁,看著竹梢上的晨露一點點滴下來,落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知道墨老說得對,他剛才應戰時,心裡確實沒底,但他不能退 —— 退了,就等於承認自己是 “廢物”,承認林家的仇可以隨便被人嘲笑,承認玄墨可以被人隨意奪走。
“三成也好,一成也罷,我都得打。” 林辰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固執,“墨老,你能教我怎麼對付火紋嗎?”
墨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火怕水,但弱水解不了強火。玄墨的水紋現在還太弱,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別的法子…… 你還記得張老給你的‘靈紋剝離術’嗎?那術法或許能派上用場。”
林辰眼睛一亮 —— 昨天他還在練靈紋剝離術,能把對方的靈紋絲線拆開,要是能在對戰時,把周浩的烈火星紋拆成碎紋,不就能破了他的術法?
“但剝離術需要精準的靈紋操控,你現在剛突破紋士,還沒練熟。” 墨老又補了句,“今晚別睡了,我教你怎麼在實戰中用剝離術 —— 能不能成,就看你今晚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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