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邊緣的黑金嫩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左邊金色葉片舒展時,方圓十里的枯木逢春;右邊星骸葉片顫動時,沙丘無聲化為齏粉。白衣弟子——現在或許該稱他為守燈人——靜立苗前,右眼空洞,左眼映照著嫩苗的每一絲變化。
“還不夠平衡...”他輕觸嫩苗,指尖立刻半邊焦黑半邊結晶,“需要更多養分。”
三百里外的無名山谷突然震動。石壁上十三個名字同時發光,投射出的虛影在谷中結陣。初代守契者的名字居於中央,其餘十二守契者按方位排列,形成完美的星火熔爐。
守燈人突然將嫩苗插入自己左胸傷口。根鬚順著血脈瘋長,眨眼間便佈滿全身。他的皮膚頓時透明化,可以清晰看到心臟已被根鬚纏繞,每跳動一次就有金黑兩色液體被嫩苗吸收。
荒漠突然塌陷。無數終焉傀儡破沙而出,它們都是當年被古廟吞噬的朝聖者,此刻渾身爬滿嫩苗根鬚的仿製品。為首的傀儡腹部裂開,露出裡面跳動的黑金火種。
守燈人左眼金焰離體,在空中化作十三盞青銅燈虛影。燈光照耀下,傀儡們的仿製根鬚紛紛枯萎。但就在他準備淨化火種時,那些傀儡突然互相吞噬,最終融合成三丈高的星骸巨人!
巨人胸口鑲嵌著初代守契者的面龐,張口噴出黑金交織的火焰。這火焰竟包含星火與終焉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所過之處空間出現詭異扭曲。
守燈人突然解體,化作根鬚洪流湧入星骸巨人體內。巨人體表的星骸裝甲不斷剝落,露出裡面被根鬚改造的內臟。初代守契者的面龐突然流淚,血淚落地竟長出新的嫩苗!
無名山谷中的星火熔爐突然逆轉旋轉。十三位守契者的虛影同時吐血,他們的力量正被逆向抽取,透過冥冥中的聯絡輸送給嫩苗。初代守契者的虛影看向綠洲方向,突然明悟。
“原來你才是......。”
星骸巨人突然自爆。守燈人被衝擊波掀飛,落地時右臂已經消失。更可怕的是,爆炸中心出現了微型黑洞,正在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嫩苗的根鬚不受控制地朝黑洞延伸,眼看就要被吞噬。
守燈人突然撲向黑洞,殘存的左手插入自己眼眶,將左眼金焰生生挖出!這團本源之火被他按入嫩苗根部,暫時穩住了根鬚的暴走。黑洞的吸力因此減弱,露出核心處的一點星骸光芒。
嫩苗突然瘋狂生長,眨眼間變成參天巨樹。左邊金冠如華蓋,右邊星骸枝條如利劍。樹幹上浮現十三張人臉,正是歷代守契者的模樣!巨樹根鬚扎入黑洞,竟開始反向吸收其中的能量。
守燈人殘缺的身軀掛在樹枝上,看著黑洞逐漸縮小。就在即將消失的剎那,黑洞最深處突然睜開一隻眼睛——那瞳孔中映照出的,赫然是東海深淵下的終焉碎片!
守燈人用盡最後力氣躍入黑洞。他的身軀在穿越過程中解體,唯有一點靈光擊中那隻眼睛。驚天動地的爆炸後,黑洞與巨樹同時消失,荒漠中只剩一株巴掌高的嫩苗,和旁邊昏迷的白衣人......。
東海深淵的岩漿突然凝固。那塊終焉碎片表面出現嫩苗紋路,隨後徹底沉入地核最深處。而在無名山谷的石壁上,十三個名字旁悄然浮現出一幅畫——一株黑金雙生的樹苗。
三個月後,綠洲邊緣建起一座簡陋草廬。白衣人每日為嫩苗澆水,水中摻著自己的鮮血。苗邊立著十四盞青銅燈,其中十三盞已經熄滅,唯有一盞還在頑強燃燒。
“快了...”他輕撫嫩苗新生的第四片葉子,“就快平衡了......。”
遠處沙丘上,一個戴青銅面具的身影悄然佇立。面具下的右眼是星骸漩渦,左眼則跳動著與嫩苗同源的金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