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邊緣的黑金嫩苗突然瘋長,第四片葉子完全舒展的剎那,整株植物拔高到七尺有餘。左邊金色葉片上浮現出星火紋路,右邊星骸葉片則凝結出終焉符文。白衣守燈人跪坐苗前,獨眼中映照著葉片上交織的光影。
“還差最後一步...”他割破手腕,讓鮮血浸透根系,“陰陽輪轉......。”
沙丘上的面具人突然消失。下一刻,草廬前的十四盞青銅燈同時熄滅,燈油逆流成河,在空中凝成巨大的終焉之門虛影。門縫中伸出無數根鬚,與嫩苗的根系糾纏在一起。
守燈人突然暴起,殘缺的右臂化作根鬚刺向門扉。就在觸及的剎那,門內傳來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每跳一下,嫩苗就劇烈顫抖,左側金葉隨之暗淡一分。
三百里外的無名山谷,石壁上的十三個名字同時滲血。鮮血順著壁畫中的樹苗流淌,在根部匯成血潭。潭中浮現出初代守契者痛苦的面容,他正被某種力量強行抽取魂力!
守燈人左眼突然離體,化作金焰沒入嫩苗。植株頂端頓時結出花苞,綻放時竟是一半金蓮一半黑晶的詭異花朵。花蕊處坐著個寸許高的小人,面容與凌雲風一模一樣!
門扉虛影突然實質化。面具人從門中踏出,右手的星骸漩渦與守燈人的殘臂根鬚轟然相撞。衝擊波將綠洲的水潭蒸乾,裸露的潭底露出十二具青銅棺槨。
棺蓋同時炸裂,裡面飛出十二道守契者殘魂。他們不受控制地撲向嫩苗,卻被花中小人張口吞下。每吞一道殘魂,小人就長大一分,而嫩苗則枯萎一截。
面具人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的竟是星骸化的凌雲風面容!他左眼金焰化作長劍,直刺守燈人心窩:“你以為借我樣貌種道,就能瞞天過海?”
守燈人不閃不避,任由長劍透體。傷口處沒有流血,反而湧出無數根鬚纏住劍身。更可怕的是,這些根鬚正順著劍身反向侵蝕星骸凌雲風的手臂!
“你...!”星骸凌雲風果斷斷臂後撤,“竟將自身煉成了道種容器!”
草廬突然燃燒。十四盞青銅燈重組為熔爐,將兩人籠罩其中。爐壁上浮現七世輪迴圖,每個“凌雲風”都在重複同一個動作——將兵器刺入自己心臟!
守燈人突然抓住胸口的劍刃,主動捅穿心臟。金黑交織的血液噴濺在嫩苗上,即將枯萎的植株瞬間恢復生機。花中小人痛苦嚎叫,身形暴漲到與常人無異。
星骸凌雲風突然狂笑,殘軀化作流光沒入小人眉心:“多謝你為我重塑道體!”
小人——現在應該稱他為新生凌雲風——突然一分為二。左邊是純粹的金焰靈體,右邊是星骸結晶身軀。兩者同時出手,金焰鎖鏈與星骸根鬚將熔爐撕得粉碎。
守燈人殘缺的身軀跌落在嫩苗旁。他用最後力氣抱住植株,嘴角卻浮現詭異的微笑:“你終於...完整了......。”
嫩苗突然爆炸。衝擊波中,金焰靈體與星骸身軀被迫融合。新生凌雲風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右半身星骸與左半身金焰不斷互相侵蝕,在體表形成恐怖的裂紋。
三百里外的無名山谷徹底崩塌。石壁上的十三個名字飛向高空,與壁畫中的樹苗共同組成封印大陣。而東海最深處,那塊沉睡的終焉碎片突然顫動,表面浮現出與新生凌雲風一模一樣的裂紋......。
荒漠恢復死寂。唯有綠洲廢墟上,懸浮著個金黑交織的光繭。繭中傳來緩慢而有力的心跳聲,每一次搏動都讓方圓百里的沙礫輕微震顫。
三個月後,光繭悄然破裂。走出的男子右眼星骸漩渦,左眼純淨金焰,胸前還殘留著嫩苗形狀的疤痕。他抬手輕撫疤痕,看向東方初升的朝陽:
“該去取回我的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