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東行的古道染得一片猩紅。柳寒煙揹著凌雲風的身軀，每一步都在黃土上留下深深腳印。她左袖空蕩，右肩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胸前掛著的青銅燈裡，那縷取自青雲山的魂火正不斷向東飄搖，指引著方向。
“堅持住......”她側頭對背上的人低語，儘管知道對方聽不見，“我們快到了。”
凌雲風的臉頰貼在她頸邊，冰涼得不似活人。唯有胸口的血髓玉仍散發著微弱白光，證明這具身軀還未徹底死去。偶爾，他的手指會無意識地抽搐，彷彿在夢中與什麼搏鬥。
三日前那個小村莊的老者說得沒錯——越往東走，邪氣越重。路邊的野草開始呈現不正常的暗紅色，樹上的蟲豸也長得格外猙獰。昨夜借宿的破廟裡，供奉的神像不知何時變成了三眼血魔的模樣。
第五日黃昏，柳寒煙終於看到了那座城。玄天舊址上空，血色光柱貫通天地。光柱底部隱約可見九層祭壇，壇頂懸浮著一具熟悉的身軀——蕭霽的遺體被七根青銅鎖鏈固定，額間血眼大張，正貪婪地吸收著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血氣。
更令人心驚的是，無數半透明的魂魄正飄向祭壇。其中有青雲弟子，有白砂族人，更多的是素不相識的百姓。他們表情痛苦卻無法抗拒，像被蛛網黏住的飛蛾。
柳寒煙解下揹帶，將凌雲風小心安置在岩石後。她取出最後一張黃符貼在凌雲風眉心，又用殘劍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辟邪陣。
“等我回來。”她輕撫他冰冷的面頰，轉身向玄天城掠去。
城門早已坍塌，守衛是兩具三丈高的血屍。它們察覺到活人氣息，立刻揮動門板大的骨刀劈來。柳寒煙身形如煙，從刀光縫隙中穿過，殘劍劃過左側血屍腳踝。蘊含青雲劍氣的傷口阻止了再生，血屍轟然跪地。
右側血屍的巨掌拍下，她旋身避讓，劍鋒自下而上刺入其手腕。黑血噴湧而出，濺在衣袍上腐蝕出陣陣青煙。忍著灼痛，她一腳蹬在血屍膝蓋借力上躍，殘劍精準刺入其獨眼！
血屍哀嚎著倒地，卻用最後力氣抓住她左腿。柳寒煙毫不猶豫揮劍斬斷自己被抓住的小腿肚，鮮血頓時浸透靴子。她咬牙點穴止血，一瘸一拐地衝入城內。
街道上到處遊蕩著血奴。它們保持著人形，皮膚下卻有東西在蠕動。柳寒煙屏息潛行，藉著廢墟陰影前進。轉過三條街後，祭壇已近在咫尺。
壇下站著七名黑袍祭司，正圍著口青銅大鼎誦經。鼎中熬煮著不知名液體，表面浮著人眼和手指。更可怕的是壇頂——蕭霽的遺體正在發生變化，皮膚下浮現出鱗甲般的紋路，胸口隱約可見黑色晶石在形成。
“還差最後一步。”為首的祭司突然開口，“等主魂歸位，血魔大人就能完美重生。”
柳寒煙心頭一震。他們說的主魂，難道是......
青銅燈中的魂火突然劇烈搖晃，指向祭壇後方某處。她順著方向看去，只見一根黑鐵柱上鎖著個半透明身影——凌雲風的魂魄！他雙目緊閉，周身纏繞著血色鎖鏈，時不時有電光閃過，讓他痛苦抽搐。
“時辰已到。”祭司高舉起骨杖，“引魂入體！”
七人同時割腕，血灑銅鼎。液體沸騰間，一道血線射向鐵柱，開始拉扯凌雲風的魂魄。柳寒煙再也按捺不住，殘劍脫手飛出，將最近的兩名祭司釘在一起！
“什麼人！”剩餘祭司迅速結陣，骨杖指向偷襲者。
柳寒煙不發一言，從靴中拔出備用短劍衝上。她腿傷未愈，動作卻依舊凌厲。最先迎敵的祭司被一劍封喉，第二個被她擰斷手腕奪過骨杖，反手刺入第三人胸膛。
但雙拳難敵四手，剩下四名祭司的骨杖同時點地。地面裂開，無數血手破土而出，抓住她受傷的左腿就往地下拖！柳寒煙短劍連斬，卻斬不盡源源不斷的血手。
“青雲餘孽。”為首的祭司冷笑，“正好拿你祭鼎。”
就在她即將被拖入地底時，一道金光突然從天而降！光柱中浮現蕭霽的虛影，他雙手合十，青雲劍氣如暴雨傾瀉。血手紛紛斷裂，祭司們慌忙後退。
“師兄......”柳寒煙眼眶發熱。
蕭霽的虛影不能言語，只是指向祭壇。柳寒煙會意，強忍劇痛衝向鐵柱。祭司們想阻攔，卻被劍氣所阻。
鐵柱前，凌雲風的魂魄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柳寒煙取出青銅燈，將魂火渡向他眉心。魂魄微微一亮，卻仍無法掙脫鎖鏈。
“需要......鑰匙......”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柳寒煙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祭司手中的骨杖上。她轉身殺回，短劍如毒蛇吐信。一名祭司咽喉中劍，骨杖被她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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