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頭領握緊了手中的刀：你知道我們要來？
知道。灰袍男人微微一笑，你們白天在鏢局門口收了那具屍體之後，我就知道你們今晚一定會來。
刀疤臉頭領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具屍體是你們放的？
不是。灰袍男人搖了搖頭，有人替我們點了這把火，讓你們以為是我們殺了你們的人——但我們冥周影做事，向來不屑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不過——既然有人替我們把你們引過來了，我自然也不能辜負他的好意。
刀疤臉頭領的牙關緊咬，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但他沒有退。
他握著刀的手反而更穩了，穩得像一塊磐石。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臺階上的灰袍男人，聲音沙啞而低沉：
你說有人點了這把火——但你錯了。
灰袍男人眉梢微微一挑：
就算沒人引我們出來，今晚我們也會對你們動手。刀疤臉頭領的聲音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們冥周影殺人無數，手上沾的血比這院子裡的雨水還多——又怎麼會記得死在你手中的那些小人物？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黑衣人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但我記得。
他們每一個人我都記得。
這院子裡站著的十六個人——刀疤臉頭領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哪一個不是跟你們冥周影有血海深仇？！哪一個的親人、兄弟、同門不是死在你們的手上？！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精瘦漢子猛地將苗刀往地上一插，撕開自己的衣襟——胸口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腰側，像是被什麼猛獸的利爪撕開過一樣。
三年前，我弟弟在瀟湘府城替人送一趟鏢，半路上被你們冥周影的人截了。貨搶了，人殺了，屍體丟在亂葬崗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那精瘦漢子的聲音在發抖，但握著刀的手紋絲不動，我找了他整整三個月，最後只找到一塊腰牌。
他拔出苗刀，刀尖指向臺階上的灰袍男人：
你說這是有人點了把火——那我告訴你，就算沒有這把火，這把刀遲早也會砍在你的脖子上。
刀疤臉頭領重新握緊長刀，目光如鐵：
我們這十六個人，今天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你布了局，我們知道這是局。
但我們還是來了——因為這是唯一一個能把你們這些縮在殼裡的王八引出來的機會！
灰袍男人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被他算計好了的伏擊——有人挑撥，永昌鏢局的人中計，他守株待兔，一舉殲滅。但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這些人——是明知有埋伏，故意往口袋裡鑽的。
有意思。灰袍男人的笑容淡了幾分，明知是死路還要往裡走——你們這是在找死。
刀疤臉頭領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我們十六個人，哪一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你以為我們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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