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幫襲擊平川郡的訊息傳出後,整個山南府反而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有些反常。
座郡城新結成的那些同盟,也各自按兵不動,沒有一家敢率先出頭。
誰都不想當第二個天刀幫——折了兄弟,卻什麼也沒撈著。
誰也不想當第二個天罡幫——一頭扎進別人的陷阱,差點全軍覆沒。
也不想當地二個汙衣幫——埋伏了別人,家被偷了,
山南府的江湖,就這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各方勢力都在觀望,都在等別人先動手,都想做那隻在後的黃雀。
這種僵持,對天罡幫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棲霞郡一戰損失慘重,天罡幫需要時間休整。傷員的傷勢需要恢復,打散的編制需要重組,士氣也需要時間慢慢回升。葉流雲在戰鬥中突破到宗師後,獨自尋了一處僻靜之地閉關鞏固境界——剛突破時氣息不穩,若匆忙與人動手,很可能傷及根基。
李墨讓宇文軒藉著這段休整期,暗中梳理幫眾的底細。
宇文軒做得極其隱蔽——他沒有大張旗鼓地查問,而是藉著重新編隊和安頓傷員的名義,將每個人的來歷、背景、人際關係逐一摸了一遍。哪些人是原來青雲盟的骨幹,哪些人是驚鴻盟的老人,哪些人最近出手闊綽、行跡可疑——全都被他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趙二的情報網也沒閒著。他的人散佈在南原郡的街頭巷尾,留意著任何風吹草動——有沒有陌生人頻繁出入城中,有沒有人暗中與城外傳遞訊息,有沒有人忽然之間出手闊綽……
雙方都在暗中較勁,明面上卻風平浪靜。
第七天,這種平靜被一輛不起眼的青呢馬車打破了。
馬車從城門外緩緩駛入,車轅上坐著一個灰布短打的老漢,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半眯著眼睛,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他身後那扇車門緊閉著,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
守城的兵卒攔下馬車,那老漢也不急,慢吞吞地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晃了晃——那是武陵郡王府的腰牌。
兵卒一看,二話不說就放了行。
馬車穿過南原郡的主街,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李墨那座兩進小院的門口。
車伕跳下車轅,伸了個懶腰,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李墨正在書房裡翻看趙二新送來的情報,聽到敲門聲,頭也沒抬: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揹著藥箱的中年人——正是李妙手。
他一身風塵,眉宇間帶著趕路的疲憊,但精神還算不錯。進門後先朝李墨行了一禮,聲音中帶著幾分欣慰:
主公——屬下到了。
一個灰布短打的老頭從李妙手身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朝李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小王爺,別來無恙。
李墨的眉頭微微一挑。
老姬。
他沒有穿那身王府的號服,換了一身普通的灰布短衣,腰間掛著一柄再尋常不過的舊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在街邊蹲活的老車伕。但他往那裡一站,那種沉穩從容的氣度,就不是普通老漢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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