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透著一絲精明：
小王爺果然不好糊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王爺知道小王爺在瀟湘府兌換了大量黃金——也知道小王爺現在缺金子。所以這次分紅，王爺沒按二成算，直接把礦上這三個月能調動的黃金全部給小王爺送來了。
王爺說——他留著銀子也沒用，小王爺在外面闖蕩，手頭寬裕些總是好的。
而李弘顯然是知道這一點的。
王爺還有一句話，讓老奴帶給小王爺。老姬的聲音忽然低沉了幾分，語氣中那種隨意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
——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重。
王爺說，以前在瀟湘府，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如今小王爺去了山南府，山高水遠，他老人家的手再長也夠不著了。讓小王爺做什麼事之前，多想想自己的安危——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地盤丟了可以再搶，人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李墨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老姬見李墨聽進去了，臉上的神色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王爺還說，讓老奴以後就留在小王爺身邊，當個車伕。
李墨一愣：留在我身邊？
老姬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王爺說了，小王爺如今在外頭，身邊不能沒有一個知根知底的老家人照應。李妙手雖然醫術高明，但到底是個大夫，打架的事指望不上他。老奴雖然年紀大了，但好歹還有點把式，給小王爺趕趕車、跑跑腿，還是能幹的。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再說——小王爺如今在天罡幫的身份是，總得有個車伕才像樣，不是？
李墨看著老姬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
替我謝過父王。
老姬擺了擺手，笑道：這話小王爺還是自己跟王爺說吧。老奴只是個傳話的——
他說完，轉身走向院中那輛馬車，自顧自地卸下馬匹，牽到後院去找馬廄了。那副熟門熟路的樣子，彷彿他本來就該住在這裡。
李墨站在正堂中，看著地上那口裝滿金錠的木箱，許久沒有動。
四百兩黃金。
但他沒有立刻去碰那些金錠。
他站在那兒，腦海中反覆翻滾著一個念頭——一個讓他越想越覺得荒誕的念頭。
穿越過來大半年，他幹過肥皂生意，開過醫館，讓李福在桃江郡經營產業——每一步都走得規規矩矩，想著靠自己的商業頭腦和穿越者的見識，在這方世界白手起家，賺出一份家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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