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想反抗的汙衣幫的幫眾,看見一個個據點坐鎮的先天高手,都退了回去。
天亮之後,棲霞郡的城門照常開啟。
街上的血跡已經沖洗乾淨了。那些空出來的房子,宇文軒的人正在挨間清查登記。
話說兩頭:
西原郡分舵的大廳裡,一壺茶剛沏上。
葉流雲是前天到的西原郡。李墨派他來,名義上是協助西原分舵交接事務,實際上誰都明白,西原新附,天罡幫需要一個夠分量的人在這邊鎮著。
坐在他對面的是西原分舵的舵主,韓鐵山。也是四幫合一後推選出來的盟主,四海盟,同時他也是先天大圓滿高手。
此人是鏢師出身,做了二十年的總鏢頭,一身橫練功夫硬橋硬馬,手底下管著四幫合一的人馬也有千號。為人不算精明,但講義氣、重承諾,在西原郡一帶口碑不差。
兩人聊得還算投機。韓鐵山雖然是個粗人,但談吐直爽,不繞彎子,葉流雲也樂得跟他多說幾句。茶過三巡,韓鐵山正說到西原郡今年糧價漲了多少、哪條路上的山賊又冒出來了,一個親信從門外快步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臉色有些不對勁。
韓鐵山接過信,展開掃了一眼。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封信上的墨跡還是新的,寫的是棲霞郡昨夜發生的事情。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鋪直敘地列了數字,死了多少人,哪些人死的,怎麼死的。
韓鐵山看完,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葉流雲,目光中的意味複雜得很,有震驚,有不安。
葉流雲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平淡:
韓舵主不必驚慌。
他抬眼看向韓鐵山,目光平靜而溫和:
驚鴻盟當年在南原郡歸順後目前的生活,幫內的地位,你應該聽說過。但是汙衣幫派不一樣,他們手上沾了天罡幫的血。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們手上沒有。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韓鐵山看著葉流雲那雙平靜的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緩緩鬆了下來。
他把那封信摺好,收進懷裡,端起茶壺給葉流雲續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不少:
葉先生說的是。
當天夜裡,宇文軒到了西原郡。
他風塵僕僕,衣襬上還帶著棲霞郡路上的塵土,但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疲憊。一進分舵大門,便讓人取來了四海盟的花名冊。
韓鐵山得知訊息後趕來時,宇文軒已經將花名冊翻了一遍。
一個時辰後,調防的命令便傳了下去。
四海盟原來的先天高手和骨幹,全被打散重編,西原郡的人調去棲霞郡,南原郡的人調進西原郡,汙衣幫投降後被收編沒被清洗的那些先天高手,也被拆散了塞進各支隊伍裡,彼此之間誰也不認識誰。命令措辭公事公辦,沒有商量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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