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風大得睜不開眼。
排氣扇的葉片轉得呼呼作響。吹起地上一層灰白色的水泥粉末。
顧縱沒穿外套。黑色的修身作訓服緊貼著肌肉。
他沒停步。
軍靴踩在滿是綠苔的地面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悶響。
一步。兩步。
“我讓你別過來！”
李大爺雙眼通紅，嗓子已經嘶啞得變了調。
他乾枯的手抓起掛在脖子上的一隻軍用水壺。
擰開蓋子。
一股刺鼻的農藥味混著劣質汽油的臭氣，瞬間被風颳了過來。
李大爺把水壺舉過頭頂。手抖得像篩糠。黃色的液體澆在破舊的軍大衣上。
“再走一步，我就點火！大家一起死！”
他另一隻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防風打火機。大拇指已經壓在了砂輪上。
顧縱停下腳步。
距離天台邊緣還有五米。
他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渾身澆滿汽油的老農。
沒有像那個談判專家一樣好言相勸。更沒有舉手投降。
顧縱的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紮在地裡的標槍。
“你兒子死在天盛礦區。三年了。”
顧縱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硬生生壓過了樓頂的狂風。
“你跑了七趟省城。腿被打斷過兩次。”
顧縱盯著李大爺佈滿血絲的眼睛。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顧縱抬起手。指著李大爺腳下那幾十米深的虛空。
“點火。跳下去。”
鐵門後的幾個縣委主任聽到這話，嚇得臉色慘白。
“顧縱你瘋了！你想逼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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