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三子的駕駛員臉色發白。手心裡的汗把操縱桿都弄滑了。
他探出半個腦袋。
“寶哥……真推啊？”三子聲音發顫。“屋裡還有活人呢。那老太沒出來。”
強拆歸強拆。真要背上人命官司，那是吃槍子的事。
三子虛了。
張寶寶臉上的橫肉一抽。
走上前。鋼管直接砸在挖掘機的玻璃門上。
“當！”玻璃裂開一道紋。
“老子讓你推你就推！”
張寶寶瞪著眼珠子。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
“林董的賬戶被條子凍了！今天不把這拆平拿工程款，咱們明天連泡麵都吃不上！”
他指著三子的鼻子。
“壓死了算林董的！五十萬安家費少不了你的！”
“再他媽廢話，老子先廢了你！”
三子嚇得一激靈。
看了一眼張寶寶手裡帶血的鋼管。咬了咬後槽牙。
橫豎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坐回駕駛座。
雙手死死握住操縱桿。往後一拉。
挖掘機的液壓泵發出刺耳的嘶鳴。
巨大的黃色機械臂緩緩抬起。
如同死神的鐮刀。
足有兩噸重的鋼齒剷鬥，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履帶往前碾進半米。
剷鬥已經懸在了舊磚房的瓦片屋頂正上方。
二樓窗戶後頭。
老太看著那巨大的鋼鐵黑影壓下來。
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死死抱住胸前的一張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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