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的食指扣了下去。
“砰。”
沉悶的槍聲被消音器壓縮成一聲低沉的悶響。
巨大的後坐力猛地撞在周尋的左肩窩裡。他牙關一緊，喉嚨裡壓住半聲悶哼。
天台上的水泥灰塵被槍口爆出的氣浪瞬間掀起。兜頭撲了他一臉。
一股澀苦的粉塵味鑽進鼻腔。他沒眨眼。
八百米外。
水塔頂端的夜風還帶著點江水的腥氣。
那顆點五零口徑的定製穿甲狙擊彈，直接撕裂了粘稠的空氣。
帶著恐怖的動能。呼嘯而去。
殺手正眯著右眼，嘴裡嚼著半塊沒嚥下去的薄荷口香糖。
他還在從瞄準鏡裡欣賞公安局防彈玻璃上的裂紋。嘴角咧著，盤算著待會去哪領尾款。
下一秒。
“啪！”
子彈以三倍音速精準砸在瞄準鏡的物鏡上。
昂貴的玻璃鏡片瞬間粉碎。
彈頭沒有絲毫停滯。直接順著殺手的右眼眶鑽了進去。
巨大的旋轉力量掀翻了半個頭蓋骨。
紅白相間的爛肉濺在生鏽的水塔鐵皮上。發出吧嗒吧嗒的粘膩聲。
他連扣扳機的手指都沒來得及鬆開。半截身子軟綿綿地倒下，砸在水塔邊緣，發出咣噹一聲悶響。
公安局地下審訊室。
顧縱的手機短促地震了一下。隔著一層布料，震感擦過大腿肌肉。
只有一下。
這是他和周尋的暗號。
收工了。
顧縱從徐江肥厚的背上站起來。
他拍了拍黑色作訓褲膝蓋上的土。順手扯了扯有些發皺的衣襬。動作慢條斯理，像剛吃完飯散步溜達。
鐵桌子底下，王朝還捂著腦袋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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