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白熾燈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微弱電流聲。
慘白的光線打在趙瑞龍的臉上。
那張曾經保養得連毛孔都看不見的臉。現在像個破爛的紫皮茄子。
左臉高高腫起。眼窩深陷下去，熬出了兩團濃重的黑眼圈。
幾縷油膩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混著乾透的汗鹼。
冰冷的手銬卡在手腕上。
他被死死鎖在鐵製審訊椅裡。
沒了高定西裝。身上只套了一件發灰的看守所黃馬甲。領口飄著一股刺鼻的劣質消毒水味。
京城大少的囂張氣焰，被那場全網直播的醜聞砸得稀碎。
但他還沒死心。
他這種人，從小到大沒吃過虧。他堅信錢能通神，能買到一切。包括命。
鐵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被兩名特警押著，帶到了門外。是他的首席律師。
隔著鐵柵欄。律師壓低了聲音。
“趙總……老爺子發話了，趙家不管您了。所有關係全斷了。”
趙瑞龍猛地直起身。
手銬鐵鏈撞擊擋板，發出哐當的巨響。
“放屁！老子姓趙！”
趙瑞龍扯著漏風的嗓子低吼。牽扯到斷牙的傷口，疼得直吸涼氣。血腥味在嘴裡蔓延。
他雙手死死摳著審訊椅的邊緣。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垢。
“他不管……老子自己管！”
趙瑞龍喘著粗氣。獨眼死死盯著外面的律師。
“去！聯絡山水集團的財務副總！”
“啟動備用資金池！”
他咬著後槽牙，唾沫星子噴在鐵柵欄上。
“百億的盤子！給老子往下砸！”
“砸通省裡的關係！砸出一條保外就醫的路！只要能出去，花多少錢都行！”
他不信。這世界上沒有錢砸不開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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