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
高小鳳靠在一個頭發花白、氣質儒雅的老人懷裡。
背景是一處幽靜的中式庭院。
老頭穿著淺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捏著一把摺扇。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高小鳳裸露的白皙肩膀上。
手指上戴著一枚通透的翡翠扳指。水頭足，泛著綠光。
高小鳳笑得很甜。
但那笑容像是一張貼在臉上的面具。眼底沒有一絲光亮。
是那種被長期規訓出來的、毫無靈魂的順從。
顧縱捏著照片的邊緣。
粗糙的指腹刮過泛黃的相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認得這張臉。
在省公安廳大樓一樓的榮譽室裡。那面貼滿歷任領導掛像的榮譽牆上。
他見過。
高建國。
前雲海省委政法委副書記。
整個雲海省政法系統的老泰山。絕對的核心人物。
雖然退居二線修養了。但他的門生故舊，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遍佈了全省的公檢法。
現任的市局局長。當年不過是他辦公室裡負責端茶倒水的一個小秘書。
顧縱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腮幫子上的硬肉猛地跳動了兩下。
牙關咬緊。口腔裡分泌出一股酸苦的唾液。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難怪。
難怪趙瑞龍一個京城來的二世祖，能在雲海省圈地洗錢，橫行霸道。
難怪林破天這種地痞流氓，能把兩百具屍體死死捂在礦坑裡三年不透風。
難怪祁同偉敢冒著上軍事法庭的風險，調動省廳特警去搶南郊的礦山。
根子在這。
全在這張儒雅的笑臉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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