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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架抬下山路時，帆布帶子由於承重過大發出緊繃的勒響。
四名特警步履沉重，戰術靴踩在碎石坡上，帶起一陣沙沙的滑落聲。
單架上，那塊白布被山風吹得緊貼住屍體的輪廓，顯現出一個僵硬的、屬於祁同偉的形狀。
顧縱站在半山腰的路燈杆旁。
他身上那件黑色迷彩服已經破了三處，左肩被荊棘扯開了一道五公分的口子，露出底下微紅的皮肉。
臉上還沾著幾片乾枯的松針和草屑，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在晨光裡顯得極扎眼。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已經摺斷的紅塔山。
指尖用力捏了捏斷處，對上，火柴劃了兩次才燃起。
他吐出一口白煙，看著擔架滑入下方的車隊。
“隊長。”
周尋揹著那杆長長的槍包走過來，靴底粘著孤鷹嶺特有的黑泥。
“趙家那邊斷得乾淨，祁同偉這一走，省裡的風全變了。”
顧縱沒接話，只是猛吸了一口煙，尼龍拉機柄硌著他的後腰。
這一聲槍響，意味著雲海省維持了十幾年的某種平衡，徹底塌了。
訊息比山風跑得快。
祁同偉飲彈的訊息傳下山時，省城幾座機關大樓裡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在那棟灰色的辦公樓裡，碎紙機的嗡嗡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有人在廁所裡瘋狂撕毀帶有“林”字抬頭的收據，紙屑堵塞了瓷盆，汙水漫了一地。
天亮時分，省紀委大門口出現了一幕荒誕的景象。
三名穿著筆挺襯衫的處級幹部，手裡拎著還沒封口的牛皮紙袋，在臺階下排起了隊。
帶頭的那個，領帶歪在一邊，臉色白得像剛粉刷過的牆。
他手裡攥著一封辭職信，藍黑墨水的字跡由於手抖，劃出了好幾道毛邊。
“我不等了，我投案。”
他對著值班室的保安說出這句話時，腿肚子一軟，直接跪在了大理石門檻上。
而在省城東區的市委家屬院，空氣卻死寂得反常。
這裡的紅磚小樓掩映在茂密的法國梧桐後，每一扇窗戶都拉著厚重的窗簾。
三輛黑色的“劍齒虎”裝甲車直接撞開了家屬院那道生鏽的鐵柵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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