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禮堂外的石階上，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顧縱低頭看了一眼。
蔡成功的右手像是一團被砸爛的爛桃子。
原本該是手指的地方，只剩下兩條軟塌塌的肉條，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膚，在空氣裡微微顫抖。
那是被生鏽的鐵榔頭，一下一下砸成粉末的。
蔡成功那隻滿是血汙的右手，死命地抓著顧縱的膝蓋。
他的指甲由於極度用力，陷進了布料裡。
一個清晰、暗紅的血手印，瞬間在顧縱那條漿洗筆挺的深藍色警褲上洇開。
“顧……顧局長，救我……”
蔡成功的聲音像是在沙石地上摩擦過的風箱。
他每喘一口氣，鼻孔裡都會噴出粉紅色的血沫。
剛才他在大門外跪了三個小時，體力早已透支，此時整個人癱在顧縱懷裡。
禮堂內，授獎儀式的掌聲還在隱約迴盪，像是在嘲諷門外的鮮血。
顧縱沒有去管褲腿上的血跡。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托住蔡成功的後腦，將其慢慢扶正。
“誰幹的？”
顧縱聲音壓得很低，嗓子裡帶著一股未散的菸草苦味。
蔡成功打了個激靈，眼淚混著膿血順著臉頰滑落。
“是……是催債的，山水集團的人。”
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牙齒撞擊在一起，發出咯咯的響聲。
顧縱從兜裡摸出一包煙，倒出一根，塞進蔡成功嘴裡。
他按下火柴。
火苗在風裡跳動了兩下，點燃了菸草。
蔡成功猛吸一口，辛辣的煙霧讓他劇烈咳嗽，卻也帶回了幾分神智。
“我就是借了過橋款……三千萬，就三千萬。”
蔡成功的聲音帶著哭腔，右手下意識地往懷裡縮，卻又疼得僵在半空。
“高小琴說，只要一個月，手續辦下來就還。”
“結果……銀行那天突然斷了貸，我還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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