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靜的空檔裡，尼龍搭扣分離的聲音刺眼。
顧縱把防彈衣脫下來，裡面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工字背心。
他那身猙獰的肌肉和滿身的傷疤，在昏暗的路燈下徹底暴露。
胸口上有兩個圓形的凹陷疤痕，那是子彈留下的吻痕。
工人們愣住了。
推土機停止了轟鳴，只有發動機在怠速抖動。
顧縱舉起雙手，掌心攤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武器。
他邁開步子，穿過王朝和警察組成的防線。
戰術靴踩在碎石子和廢舊金屬零件堆裡，每一步都走得緩慢。
他走到了廠房主樓底下。
距離王文革垂直距離不到五米。
汽油順著窗臺滴落在他的肩膀上，洇開了一塊深色的漬跡。
“王文革。”
顧縱開口，聲音不帶任何官腔。
那種在戰壕裡磨出來的煙嗓，在寂靜的夜空裡很有穿透力。
“我是顧縱。”
“青莽縣公安局長。也是今天帶隊的人。”
王文革的手劇烈抖動，汽油瓶裡的液體在塑膠殼裡晃盪。
“局長了不起啊？你是來送我去坐牢的，還是來送我去火葬場的？”
顧縱仰起頭，看著王文革。
“我是來給你辦事的。”
他指了指自己滿是傷疤的胸膛。
“這防彈衣我脫了，槍也扔了。”
“你要是覺得燒了這破廠房不解氣，那就衝我來。”
“火把往下扔，第一個燒我。”
王文革愣住了。
他見過威風凜凜的局長，見過滿臉虛偽的處長。
但他沒見過一個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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