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桑塔納前輪抱死。
輪胎在縣局大院的水泥地上拉出兩條焦黑膠印，膠皮燒焦的糊味蓋過了食堂的飯香。
車身由於慣性劇烈晃動，前保險槓震落了一層厚厚的黃土。
顧縱推開車門。
他右手死死攥著那顆102批次的銅質彈頭。
指甲摳進變形的金屬槽裡，虎口由於過度發力而呈現出一種死魚般的慘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撐得快要炸開。
他沒進辦公樓。
“王朝！”
顧縱站在院子中央，嗓子裡帶著一股磨損嚴重的沙啞，像是生鏽的鋸片在摩擦。
正在整隊的王朝打了個冷戰，小跑著衝過來。
“顧局，怎麼了？”
顧縱將手心伸到他眼皮底下。
“這是從李大爺兒子骨頭裡摳出來的。”
他聲音極低，卻沉得讓王朝喘不上氣。
“讓挖掘機別停，往下挖，挖到底。”
王朝盯著那顆泛綠的彈頭，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代表什麼了。
這是縣局武裝部三年前失蹤的那批貨。
十五分鐘後。
南郊礦山坑口，三臺重型挖掘機同時發出低沉咆哮。
巨大的液壓臂伸向半空，鋼齒剷鬥帶著破風聲，狠狠扎進那層鬆軟的紅土地裡。
“哐！”
剷鬥翻起一大塊溼漉漉的泥土。
土塊裡。
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隨著泥水翻滾，像是一群慘白的魚，在地表跳動。
周圍的警戒線被拉到了五十米開外。
幾百名大風廠的工人死死攥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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