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戰術靴上的泥點。
“顧縱同志，我這是代表局黨組向你下達命令。”
王德發往前邁了一步，保溫杯裡的熱水由於晃動，濺了幾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沒理會。
他那雙被脂肪堆滿的眼睛死死盯著顧縱。
“南郊礦區的處置權在市裡，你一個縣局長，別越了界。”
“趕緊撤人，把坑填回去！”
顧縱慢慢抬起頭。
他那張塗滿油垢和汗水的臉，在陽光下顯出一種死寂的青色。
他伸出右手。
攤開。
掌心中間，那顆帶有“102”鋼印編號的子彈正對著王德發的鼻尖。
王德發的呼吸在那一秒鐘，猛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瞳孔微縮，端著保溫杯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認識嗎？”
顧縱開口，聲音平得像一面死鏡。
王德發嚥了一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乾澀的摩擦音。
“一、一顆子彈能說明什麼……這種老型號多得是……”
顧縱沒廢話。
他跨前一步。
右手猛地向前一伸。
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殘影。
他用那兩根佈滿硬繭的手指，捏著子彈。
直接。
狠狠地。
抵在了王德發那滿是汗水的腦門正中央。
“砰！”
銅質彈頭撞擊頭骨的聲音沉悶，驚得旁邊的秘書手裡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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