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號兄弟被堵在裡頭，但通風管沒斷，大家都還有氣。”
“我當時被卡在井口旁邊的排水道里，親眼看著林破天帶著他那個律師過來。”
沈大強的眼皮劇烈跳動，往事像一把刀在他心口剮。
“律師算了一筆賬，說救人進場費要五百萬，後期的傷殘賠償和安撫金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如果不救人，報成‘不可抗力地質災害’，每人只要賠三萬塊喪葬費，全省還能領個‘安全生產抗災先進’的稱號。”
老工人說到這裡，指甲生生摳進了大腿的皮肉裡。
“林破天在井口抽了根雪茄，然後給武裝部打了個電話。”
“半小時後，那幫穿著警服的畜生，就把成箱的雷管和子彈運了過來。”
“他們先把雷管扔進通風口，把底下的求救聲全給炸斷了。”
“然後……他們用混凝土，把這井口封得死死的。”
沈大強哭不出來，他那張被燒壞的臉已經喪失了淚腺的功能。
那種乾枯的哀鳴，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顫。
礦區東側的一塊斜坡上。
立著一塊一人多高、用整塊漢白玉雕琢成的石碑。
碑身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一股聖潔的白光。
上面龍飛鳳舞刻著五個金漆大字：造福青莽縣。
落款是：林破天於二零零一。
顧縱聽完沈大強的話，轉過身，視線死死釘在了那塊石碑上。
金漆的光芒折射進他的眼裡，刺得他眼球一陣陣發脹。
他邁開長腿，每一步都踏得極重，戰術靴砸在地面的碎石子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他停在石碑前。
右手九二式配槍的槍托在大腿外側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
“造福？”
顧縱嘴角扯起一抹獰意，臉上的油泥由於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沒有任何蓄力的預警。
右腿肌肉瞬間如彈簧般崩緊，戰術靴厚重的硬膠底帶著千鈞之勢，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轟——隆！”
半米厚的漢白玉碑身在這一腳之下，從花崗岩底座上應聲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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