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縱捏著那張紅墨水地圖。
指尖粗糙的厚繭蹭過那個名為“錢眼”的座標，紙張發出一陣細微且清脆的破裂聲。
那抹暗紅色的墨跡在手電筒的冷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黏稠感，像是尚未乾透的血塊。
礦井深處滲出來的寒氣順著風道逆流而上。
那股子冷意彷彿能穿透發黃的紙背，直接順著顧縱的指尖鑽進骨縫裡。
那是常年堆積了大量腐殖質與鐵鏽的陰冷。
顧縱把地圖對摺，塞進作戰服胸口的防水口袋，拉鍊拉上的聲音在死寂的井口刺耳。
“顧局，這地方不能去。”
雷剛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顧縱的胳膊，戰術手套的尼龍面料摩擦著。
雷剛的眼底佈滿了血絲，臉上的煤灰被汗水沖刷出兩道黑印。
“三號井封了三年，裡面的瓦斯濃度沒人測過，支撐柱早爛透了。”
他指了指那口黑洞洞的井口，嗓子裡帶著一股子因焦慮而產生的沙啞。
“林破天那幫餘孽還沒抓乾淨，這就是個現成的墳坑。”
顧縱側過頭，看了一眼被特警按在泥地裡的幾個流氓。
他沒說話，右手從武裝帶上解下一隻黑色的強光手電。
拇指按在開關上。
“啪。”
一道凝聚的白光直射進深淵，光柱在百米深處就被濃重的霧氣折射得模糊不清。
“老縣長在大風廠等著，那兩百個人的冤魂也在底下盯著。”
顧縱撥開雷剛的手，聲音平得像是一塊生鐵。
“這‘錢眼’裡塞了多少人命，老子得親眼看看。”
他轉身走向井架，隨手拎起一個沉甸甸的氧氣面罩。
金屬瓶身撞擊在鋼架上，發出噹的一聲。
顧縱反手把面罩扣在臉上，魔術貼撕拉一聲鎖死。
他跨進那個鏽跡斑斑的生鐵升降籠，隨手拉上了那扇鐵柵欄門。
“守住井口。”
顧縱對著對講機丟下一句，右手猛地拉動了下行操縱桿。
“嘎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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