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壓低了草尖。
顧縱半蹲在泥濘裡，右手五指併攏，掌心向下。
這是一個沉穩的下壓手勢。
大熊貼在顧縱左側，像一頭鑽進密林的黑瞎子。
他那兩百來斤的身軀壓在灌木叢裡，竟然沒有發出半點樹枝折斷的脆響。
大熊反手摸向後腰。
他抽出了一把寬刃的叢林開山刀。
刀身漆黑，被磨得薄如紙片。
顧縱偏過頭。
他眼角的油漆已經有些乾裂，細小的粉末隨著肌肉的牽動掉進衣領。
他扣下頭盔上的單目夜視儀。
幽綠色的視野裡。
兩百米外的三號哨塔上方。
一個穿著土黃色迷彩服的毒販正把懷裡的AK-47靠在護欄上。
那毒販歪著頭。
大口地打著哈欠，眼淚在綠色的光影裡反射出一丁點亮。
他指間夾著一根捲菸。
火星隨著風勢明滅，像是一隻在夜色裡遊蕩的鬼眼。
顧縱指了指哨塔下方的機槍位。
那裡架著一挺蘇制DShK重機槍。
粗壯的槍管正對著這片唯一的開闊斜坡。
如果被發現。
只要那挺機槍扣動扳機。
每分鐘六百發的12.7毫米大口徑子彈。
會在兩秒鐘內把這片草坡連同顧縱的小隊一起削成平地。
顧縱咬住牙。
他右手伸向後腰。
三稜軍刺的握柄帶著防滑紋，硌著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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