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章背面的別針生了綠鏽，尖端異常鋒利。
顧縱拇指用力一捻，指肚被劃開一道兩毫米深的豁口。
鮮紅的血珠瞬間沁了出來，在暗紫色的綢帶上滾了一圈，最後沒入那塊發黑的血斑裡。
他沒覺得疼。
手掌虎口處的肌肉在跳。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五年前那片潮溼的雨林。
大柱滿臉是泥，手裡攥著最後一顆手雷，推著顧縱往斜坡下滾。
“頭兒，活下去。”
那是重機槍掃射出的火鐮，是老部下骨頭碎裂的悶響。
顧縱睜開眼。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球裡，那點屬於執法者的理智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孤狼突擊隊最純粹的死志。
現在的他，不再是青莽縣那個權衡利弊的局長。
他是一把脫了鞘、沾了血的軍刀。
辦公室外的走廊裡，人聲嘈雜。
縣局那臺老掉牙的傳真機在瘋狂吞吐紙張。
“嘎噠，嘎噠。”
齒輪咬合的聲音在死寂的深夜顯得扎耳。
市公安局的紅標頭檔案一份接一份地砸過來，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紙錢。
王朝推開門，警服領口全是被汗水浸透的黃漬。
“顧局，市局長趙立冬親自打的專線。”
王朝抹了一把臉，手心裡全是油汗。
“他說尤瑞涉及外交豁免和國際引渡，命令我們半小時內放人，移交給市局法制處。”
“他還說……”
王朝嚥了一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
“說如果您再一意孤行，撤職令三分鐘後就會正式生效。”
顧縱沒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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